要知道,三个月前,看到云师叔领着方师叔来提交极品灵水,李丽蓉是分外开心的。
那时候她满心以为自己迎来了第二个极品灵水提供人。
两位水渊峰的金丹师叔一起供,执事殿的极品灵水订单总该松快些了。
结果三个月过去了。
别说云师叔的灵水没了后续,就连方师叔那头,也闷声不响,一直没见着人影。
最近半个月,李丽蓉每天上工,看见发红的工作木牌,就期盼地点开自己的弟子玉牌。
她都快以为自己被两位师叔忘到脑后了。
可现在,鱼来了!
哈哈!老天爷没有忘记她李丽蓉!
李丽蓉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拾起一点光亮。
她指尖飞快地在玉牌上点了点,找出那个被她置顶了三个月的名字——
方舒晏。
李丽蓉:
‘方师叔!您好,我是执事殿上次为您服务的小李。’
‘您上回发布的上品银鱼任务,方才有人来提交了三十条,您看您方便过来领取吗?不方便的话,我这边可以亲自为您送至府邸!’
她斟酌地戳了半天,然后捧着木牌,紧张地等着回信。
一息。
两息。
三息。
……
李丽蓉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牌。
木牌安安静静。
她又等了等,等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木牌还是没动。
她的肩膀一点点地往下塌,眼睛里的光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手指在木牌边缘来回蹭着。
嘴上碎碎念,万一……万一方师叔在忙没有看到呢?万一方师叔的弟子玉牌出了什么毛病呢?
——
半个时辰后。
“咳。”
小明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叔应该在忙,你干脆把事情一起说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木牌,好好的下品法器都快要被蹭得起毛边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看到了就会一同回复,不用你再次鼓足勇气想着要不要发传讯了。”
李丽蓉抬头看他,怔了一息,然后重重点头。
“嗯,小明你说的对。”
她低头,手指悬在玉牌上,正斟酌着怎么编辑。
删删改改还没成功敲下一个字,玉牌闪了闪——
方舒晏:
‘不好意思,方才在忙,没看到玉牌,我等会去一趟执事殿。’
李丽蓉盯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连忙回——
‘好的,弟子在执事殿恭候师叔。’
消息发完,她捧着木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刚才的紧绷里松下来,瘫在柜台后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明看着她这副模样,默了一息,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刚刚为什么不顺嘴提一下。”
“啊?”
李丽蓉抬起头,一脸茫然。
“极品灵水的事啊。”小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方师叔第一次给你回讯息的时候,你顺嘴提一句不就完了!”
“她都说要来了,你借着这个话头问一句‘方师叔方不方便顺道带些极品灵水来’,不就成了?”
“不太好吧。”
李丽蓉小声解释,“方师叔都说等会来了,她应该会记得极品灵水……的吧。”
说到后半句,她自己也没底了。
眼睛不敢看小明,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着木牌的边角,抠一下,停一停,再抠一下。
那块可怜的木牌好歹是个下品法器,边角却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毛了。
小明看着她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颓唐地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工作木牌,继续干自己的活。
他俩的师傅当初把丽蓉安排在这个位置上,是想让她多接触接触仙府里头的中高层弟子,练练人际交往的能力,别那么内向。
结果……
小明叹了口气,低头在工作木牌上开始操作。
头痛。算了,让师傅自己头痛去,分到他这里的活也不少呢。
——
水渊峰
竹林静潭边。
中午早早用完午食,翎歌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
方舒晏一个人站在炼器台前,锤锤打打入了神,竟是没有察觉到腰间的弟子玉牌上新来的消息。
直到日头偏西,她才收了锤,将这回淬打出来的素胚,从极品灵水池中夹出。
“不错不错,这是这半月打的最好的一把了。”
方舒晏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两声。
摸出玉牌看了一眼。
有新消息,是上回那位执事殿的弟子,但是已经是半个时辰前发来的了。
方舒晏拍拍额头,给那位小李回了消息,说等会过去。
将玉牌挂回腰带上,转身朝静潭边走去。
潭边水汽氤氲,荷叶平铺在水面上,被风推得轻轻晃动。
方舒晏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十指在水里搓了搓,黑灰散开,随水流走。
正要起身——
荷叶底下,一道赤影一闪而过。
方舒晏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上品灵石,随手丢进了潭里。
“咚”的一声,灵石沉入水中,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浓郁的灵气从灵石缓缓渗出来。
几尾胆大的银尾鱼凑了过来,绕着那枚灵石转了两圈,其中一尾小的,竟然直接凑到她的手指边,小嘴一张一合。
指尖一痒,竟是被那鱼嘬了一口。
“噗。”
她低头,好笑地看着这尾不怕死的小鱼,指尖在水面上加快划来划去,逗得几尾银尾鱼追着她的手指转。
其中两尾躲闪不及,脑袋撞在了一起,双双弹开,又摇着尾巴游了回来。
方舒晏被逗得弯了弯眼睛。
“傻乎乎的。”
等等——
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
啊!
极品灵水!
坏菜了!她全忘光了!
“糟糕。”
方舒晏火速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方水钵。
幸好磨蹭了一下,现在还没出发!
她盘膝坐在潭边的空地上,水钵搁在膝前,双手结印置于腹前。
闭上双眼,一呼一吸间,清冽的水汽在身周弥散开。
心法快速运转,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随之涌动。
空气中的水汽也被吸引,纷纷朝她聚拢过来。
水钵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凭空笼了一层薄纱。
水雾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颗颗圆润的水珠。
沿着钵壁缓缓滑落,一滴、一滴,汇入钵底。
一滴、两滴、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