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舟的确是慌了,手足无措的搂着南烛。
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和她一块难受。
额头上布满细汗,她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他拥着她,从没觉得一个人可以有如此沉甸甸的重量。
灼热的双手紧紧贴着她纤细的后腰,她两只手无意识的拽着自己的前襟,甚至连眼角都沁出泪水,脆弱的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大脑整整空白了半分钟,裴寂舟才嗓音沙哑的唤来侍女!
侍女们都是低头等待主子的吩咐,突然听到大脑里传来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连忙跑了过去!
她们都是很有经验的助产侍女,一见南烛如此模样,就知道她是要生了。
“小夫人,您别慌,羊水已经破了,慢慢呼吸,积攒体力,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慢慢呼吸...”
助产侍女经手过很多生产妇人,有许多人第一次生产没有经验,慌乱之下大喊大叫反倒流失了很多体力,在生产的时候反而用不上力气!
侍女们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已经有人去禀报郁周景和林曼沙了。
裴寂舟听着侍女们轻柔的声音,这才发觉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全是汗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南烛,终于是忍不住伸手拂去南烛挡住眉眼的碎发,让她干净舒服一些。
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应该是星陵亲自来,可他也同样知道星陵此刻正在围杀阮知墨和许月禾。
既然星陵抽不开身,那他作为好友,力所能及的多帮一些也是好友情分。
到底是不是借口,他已无心去想了。
“裴道友...好痛...”
她轻声呢喃,柔弱无骨的手指紧紧的抓着他,圆茸茸的脑袋依偎在他怀里。
人声鼎沸,似乎只能依靠着他才会让她觉得心安。
这种全身心被依赖的感觉让裴寂舟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抿了抿唇,无声的搂紧了怀里的人。
“裴大人,您的手垫在小夫人的后腰上,微微使力,帮忙托着,小夫人能好受一些...”
“等一会小夫人的情况好一些,我们就回院子里,那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别的裴寂舟都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是按照侍女的话一步一步去做,只为了让怀里的人能舒服一些。
郁周景和林曼沙来的极快,众人眼前一花,这二人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林曼沙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侍女恭敬的回答:“情况已经好多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生产了。”
林曼沙看着这人来人往、略显慌乱的场景,忍不住怒骂道:“若孩子出什么事,我便把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抽筋扒皮!”
后庭发生的一切林曼沙和郁周景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郁星陵有他自己的算计,他们当父母的尽力成全罢了。
但一旦影响到他们郁家的大事,便绝不会心慈手软!
仍嫌不解气,林曼沙双眸似乎要喷出火来:“要我说,就直接杀了那俩人,何必如此费劲!”
她早就看阮家的人不顺眼,现在又闹出这种事,若不是许月禾发癫,南烛又怎么会突然生产?!
郁周景皱眉:“好了,事已至此,旁的便不要再提了,南烛能平安生产比什么都强,南烛状态还算不错,呼吸平稳,灵气充沛。”
话是这么说,可明眼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杀意。
若是南烛肚子的孩子出事,这位结丹修士必定是要亲自动手的!
林曼沙冷哼一声,到底不再多说什么。
侍女如实禀报:“夫人,小夫人现在的情况可以顺利生产了,但意识有些不清楚...”
郁周景看了看。
南烛整个人都被裴寂舟抱在怀里,这青年显然没任何经验,直到此刻还有些怔愣的站在原地。
不过好在南烛的重量都是被裴寂舟托举着。
南烛意识不清,不方便有大动作。
郁周景微微颔首:“裴小友,只能麻烦你抱南烛回院子了。”
裴寂舟点头应下:“应该的,前辈不必客气。”
她轻飘飘的,就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
裴寂舟微微一使劲,南烛便像是他怀里的小猫,整个人软软的横着落在他的怀里。
他动作放的极轻,生怕颠簸到她...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在系统的帮助下,南烛几乎没有半点痛苦。
就算是在外人眼里的意识不轻,也是她装的而已。
本想装直接晕倒,又怕郁周景有她不知道的神通能发觉,索性迷迷糊糊的,反正这种半昏不醒的肯定看不出来。
林曼沙没白费心,足足十几个稳婆已经就位了,只留了两个最好的,其他人都撤了出去。
“小夫人,别紧张,孩子胎位很正,您不用害怕,一会就生出来了。”
稳婆循循善诱对南烛来说没什么用,她放空了大脑:“十七,接下来交给你了。”
十七:“好嘞!南烛宝宝休息一会吧,一会就好啦!”
下一刻,南烛的意识彻底归于平静。
十七接管了这具身躯的接管权。
这是南烛和十七之前商量好的。
她不想遭生产的罪,可不开痛觉的话又怕自己装的不到位,索性交给十七。
门外,郁周景还算淡定,林曼沙则是频频望向屋里,简直比她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还紧张。
至于裴寂舟,他连身上沾染上羊水的衣服都没来的及去换,也陪同二人守在门外。
男人有些怔怔的低头看着双手,上面还残存着温度,以及那股独特的果子香味。
她...应该会没事的吧?!
明知道有郁周景在,又有这么多稳婆,可却忍不住去想。
他听说,怀孕的女子生产都是惊险万分的,凡人女子生产尚且九死一生,就算是修为高深的女修也是要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的。
她身子骨如此柔弱,虽然是修士,显然她并不具备修士强壮的体质...
男人的双手攥得越发紧了,连发髻松了都没发觉。
那身月白袍子也染上了大片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长到甚至连后背都有些发麻了,终于听到了稳婆欢喜的声音!
“生了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