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用!
阮知墨连装都懒得装了。
以前不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时,当然是岁月静好,一片祥和。
可这段时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早已经把这位自称闲云道人的阮家二爷折磨的失去了往日那些“随和”。
至于他的道侣许月禾,此刻对他来说更是眼中钉的存在!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平日丝毫不收敛脾性,养出来的两个孩子性情也很是跋扈,才会把事情搞的这么糟糕!
他却丝毫没意识到,若不是他自己不严加管束,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十滴心头血罢了,才七滴就不行了!
还能指望她干点什么?
只要她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偏偏装成要晕倒那个死样子,惹得林曼沙出手,不肯让她再继续了!
他可是筑基四层,修炼到如今这程度何其艰难,三滴心头血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越想阮知墨越来气,可事已至此了,他就算再生气也得继续下去!
要不然事情传出去,他在蚀月城的名声彻底臭了不说,林曼沙就不会饶了他!
这位夫人大晚上的陪他们夫妻两个在这玩呢?
阮知墨深深呼了一口气,佯装扯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没事,剩下的三滴我来补。月禾身子受不住,让她好好歇着吧”
那样子,若不是在场的人心如明镜,还真以为这老家伙对道侣情深意重!
林曼沙更是丝毫不掩饰不屑,冷哼一声,搞得阮知墨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就在许月禾幽幽转醒的时候,阮知墨的三滴心头血也剖出了。
他面如金纸,连着踉跄后退了两步,若不是有奴仆早早在他身边候着,恐怕也跟许月禾一样晕倒了。
南烛皱眉,这阮知墨还赶不上许月禾。
许月禾好歹也撑到了第七滴,阮知墨这才三滴就搞成这个鬼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这十滴都是他自己剖出来的。
“星陵,这回可以了吧。”
阮知墨接过郁星陵亲手递来的还复丹,喘着粗气服用了下去。
郁星陵微笑:“可以了。”
然后他看向首位:“劳烦母亲了。”
林曼沙虽然看不上阮知墨这死样子,但也没废话,双眸一定,干脆利落的施法。
只见璀璨星芒从铜镜里迸发出来,如天光一般,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众人凝神望去,琉璃碗里的十滴心头血已经消失不见,而那铜镜之上赫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这是阮子恒所在的位置。
许月禾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晃晃悠悠的扑到铜镜身上,眼睛泛着泪。
那是一处昏暗的地方,树木遮蔽了月光,隐隐约约有几缕光照耀在地上,是湿润的泥土和草地。
还有几处并不显眼的褐色痕迹。
那是鲜血干涸后的模样。
许月禾目光死死盯着,不错过任何一点点细节,近乎低吼:“这是什么地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阮知墨也皱着眉,不断的去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何他感觉有一丝熟悉,却抓不住?!
南烛双臂抱在胸前,身子倚靠在廊上。
这地方她可熟悉的很。
是原主一受欺负就跑来的秘密基地,更是阮子恒的埋骨之地!
画面一出,几乎是个人都明白,阮子恒已经死了。
什么人会在这偏僻又潮湿的杀人埋尸地?
当然是死人了。
许月禾已经崩溃的瘫软在地,手指不断的抓着地面,口中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哪里?!”
她本就剖出了七滴心头血,如今遭受丧子重创,整个人逐渐疯癫,发髻松散,脸色苍白如鬼。
不只是她。
就连阮知墨也有些呆呆傻傻的看着铜镜。
似乎还不可置信阮子恒已经死去的事实。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偌大的地方只剩下许月禾的呓语。
阮知墨一抹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老了十岁。
“今日多谢林道友了,其实我们早对子恒的...有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答案,以后总算不用惦记了。”
林曼沙浅浅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后庭。
郁星陵担忧的看着阮知墨:“二叔,您和二婶节哀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子恒堂弟的尸骨找出来,早早入土为安才好。”
阮知墨点头,他想要伸手拍拍郁星陵的肩膀,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只得苦笑:“星陵,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和南烛,费心了。”
“二叔,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说来也怪我,南烛多次和我说要开逝水铜镜,早日寻得堂弟,是我担心南烛肚子里的孩子坐不稳,才没有答应下来。
您也知道,南烛的身子骨一直都很弱,我怕她有什么闪失这才拖到现在。”
感受郁星陵真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听的他最后一句话,阮知墨哆嗦了一下脸皮,连连点头,却只说出来几个字。
“对对对,南烛的身子骨一直不好...”
为什么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的道侣和儿女总欺负她?
常常把南烛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阮知墨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他怎么能听不出郁星陵话语里的告诫之意?
一切都是因果啊。
若是当初许月禾好好对待南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们也可以通过逝水铜镜早点找到子恒,说不定子恒也就不用死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阮知墨也没那么大脸,觉得是郁家拖着不肯借铜镜而耽误了子恒的性命。
他,还有许月禾心里很清楚,子恒失踪的第一天,就已经遇害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还得回去找找那地方,让子恒安稳才是。”
郁星陵应了:“您说的对,那我送二叔二婶回去!请!”
郁星陵搀扶着阮知墨,两名侍女则是搀扶着喃喃自语的许月禾。
路过南烛的时候,阮知墨动了动嘴唇,然后眼皮耷拉了下来。
“南烛,是二叔对不住你,谢谢你愿意帮二叔。”
南烛脸上没什么表情,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了出来。
阮知墨又抹了一把脸,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嘱咐了两句好好的便抬腿往前走。
只是没想到就在许月禾即将与南烛擦肩而过的时候,这女人却疯狂的朝南烛扑了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