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各色高维怪物排成的长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星云巨人的星光闪烁频率明显慢了半拍。虚空魔龙的三个脑袋面面相觑，连喷出鼻腔的量子火焰都变成了微弱的小火苗。
它们看着那坨平时高不可攀、动不动就用降维打击威胁应聘者的hR怪物。
此刻。
正像个圆润的肉球，在前面一骨碌一骨碌地滚动。十八个脑袋轮番转过头，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生怕带路的姿势不够优美，脏了后面那位白衣青年的眼睛。
林苑摇着白玉骨折扇，步伐闲散。
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则是挺直了腰杆，在一群高维神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走出了大唐阅兵的气势。
大厅最深处。
是一扇由未知暗物质打造的巨型双开大门。门面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层层扭曲的空间波纹在不断游走。
“大人，这就是董事长的专属面试间了。”
hR怪物停在门前，十八个脑袋齐刷刷地压低，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敬畏与恐惧。
“董事长脾气有点……古怪。不过以大人的神威，董事长一定会扫榻相迎的。小神身份低微，就不进去脏了大人的眼了。”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融化的冰块一样，迅速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肉球，顺着门缝底下的阴影“哧溜”一声溜得没影了。
林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没有敲门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扇骨，漫不经心地在门面上敲了一下。
“笃。”
一声脆响。
那扇连高维造物主都无法强行攻破的暗物质大门，就像是两块朽木，“嘎吱”一声，自动向两侧敞开。
门内，没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一股粘稠、腥臭，夹杂着无数个纪元腐朽气息的冷风，从黑暗中喷涌而出。
这风里，没有刀光剑影。
但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化神期修士瞬间陷入疯狂、精神崩溃的“不可名状”之污染。
武媚娘站在林苑身侧，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她感觉这股风就像是无数只冰冷滑腻的触手，正顺着她的七窍往脑子里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影，耳边仿佛有一万个疯子在同时尖叫。
长乐吓得抓紧了林苑的袖子。那只星空柯基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前爪死死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李世民手里的烤兽腿掉在地上。他捂着脑袋，眼前出现了无数个扭曲的眼球幻影。
下马威。
这是来自超维母海最高统治者的精神污染试探。
“啧。”
黑暗中，传来林苑一声嫌恶的轻咂声。
“弄得乌烟瘴气的，比长安城外的臭水沟还难闻。”
他没有念什么清心咒，也没有结印施法。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清脆、空灵。
这声音没有携带任何毁灭性的物理力量。但在它响起的瞬间。
那些钻进武媚娘脑子里的疯狂呓语、李世民眼前的扭曲幻象、以及空气中那种让人作呕的粘稠感。
就像是被一阵强劲的秋风扫过的落叶。
瞬间烟消云散。
长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武媚娘也如释重负，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湿透。
“没事了。”
林苑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手里把玩着折扇，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大唐天团赶紧跟了进去。
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自动关闭。
黑暗中，逐渐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光晕。
没有办公桌，没有真皮转椅，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房间界限。
这里是一个漂浮在混沌虚空中的独立维度。
而在那团幽绿色的光晕中心。
盘踞着一头庞大到无法用视觉去丈量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像是一座由无数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山脉，表面布满了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眼球。而在这些眼球之间，探出了无数条粗壮、长满倒刺和吸盘的滑腻触手。
这些触手在虚空中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扭曲，都在撕裂着周围的空间法则。
克苏鲁古神。
这方超维母海真正的董事长，存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不可名状之主。
此刻，它那几万只眼睛，正同时盯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青年。
“低维的虫子……”
古神没有嘴巴，但它那令人发疯的脑电波，直接在众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你居然能驱散我的精神污染。看来，你拥有某种高维的奇物。交出它，我可以考虑让你在这座大厅里，当一个打扫卫生间的杂役。”
它那庞大的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高高在上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将所有生命视为蝼蚁的傲慢。
在它看来，刚才的试探被化解，不过是对方运气好，借用了某件法宝的力量。
林苑停下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在幽绿光芒中蠕动的庞然大物。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心。
“长得这么反胃，还敢不穿衣服在办公室里晃悠。”林苑用折扇挡住半张脸，语气里的嫌弃仿佛要溢出来，“你们这公司的企业文化，挺变态的啊。”
古神的几万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狂暴的杀意在虚空中凝聚。
就在它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青年一点实质性的教训时。
旁边。
程咬金那条粗壮的机械左臂，突然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
“老程，你干什么？”李世民被他吓了一跳。
程咬金没有回答皇帝的话。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古神那几百条在半空中蠕动的滑腻触手。
他没有被古神那恐怖的体型和不可名状的压迫感吓到。
相反。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这位大唐国公，不仅没拔出紫金八卦斧防身。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左看看，右看看。
那张布满横肉的黑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哎哟喂！”
程咬金猛地转过头，指着黑暗中那些蠕动的触手，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陛下！您看那玩意儿！”
他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完全无视了头顶上那个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古神。
“这这这……这长得太像东海的深海大章鱼了！您看那触手上的吸盘，多肥厚！这肉质，绝对紧实弹牙！”
程咬金越说越兴奋，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这要是砍几根下来，切成段。先用烈火烤出油，再撒上西域进贡的孜然和辣椒面……或者干脆直接下锅爆炒！”
他吸溜了一大口口水，一双眼睛里全是食欲的光芒。
“这绝壁是下酒的极品好菜啊！这可比刚才那干巴巴的烤兽腿带劲多了！”
死寂。
整个面试间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精神污染还要诡异的绝对死寂。
李世民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长乐和武媚娘也看傻了。
连林苑摇扇子的动作，都罕见地停顿了半秒。
黑暗中。
那尊存活了无数个纪元、把无数高维文明逼疯的克苏鲁古神。
它那几万只眼睛，同时瞪圆了。
不可名状的气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暴怒。
它，超维母海的无上主宰，能让星系崩溃的恐惧源泉。
居然。
被一个连修仙门槛都没摸到的碳基人类。
当成了一盘……爆炒章鱼须的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