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城将士顺着云梯不断攀上墙头,与残存守军短兵相接。井栏之上箭雨始终未歇,牢牢压制着零星反扑的敌兵,城头防线很快便被彻底撕开。
入城士卒顺势朝着城门方向猛突,沿途劈砍阻拦之敌,合力搬开顶门木、斩断门闩。沉重的城门应声向内敞开,城外蓄势已久的主力大军见状,立刻整队开进,人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城中,恰似水银泻地,瞬间漫过街巷。
夏口连同沿岸水寨原有守军八千余人,连日经受投石与箭阵轮番打击,又在城头、寨区接连血战,伤亡折损不少,余下兵卒早已疲惫不堪、斗志全无。这支队伍大半为沿江征召的水乡子弟,熟习舟楫、深谙水战,可如今陆上防线尽数崩溃,失去城垣与营寨依托,面对漫城而来的大军,根本无力组织像样的抵抗。
街巷之间,零星的抵抗很快被逐一清剿。将士们谨记军令,遇顽抗者即刻出手制服,其余兵卒喝令放下兵器,全数蹲踞在道路两侧等候处置,暂时不作收编与点验。大军并未停留,依旧沿着街巷纵深向前推进。
江岸水寨方向同样战事平息。寨垒早已在前番连日轰击下化为残垣断壁,寨中兵卒见主城失守,人心大乱,或是四散躲藏,或是依令弃械蹲守。江上战船虽还停驻水面,却不敢轻易靠近岸边,只能在远处徘徊观望。
黄祖收拢残存亲卫,沿街节节退守,身边人马越打越少,周遭包围圈步步收紧。行至主干道岔口,恰好迎面撞上率军突进的秦琼。黄祖挥刀上前阻拦,二人兵刃相交,数个回合之间,便被秦琼接连数招重创,当场殒命。
另一侧,赵云、冉闵各领一队精锐穿插街巷。二人勇武过人,麾下士卒亦是劲旅,所到之处,敌军几乎全无还手之力,防线接连被冲垮。
甘宁领着部曲辗转冲杀,连日鏖战本就体力损耗巨大,几番突围皆被堵截。一番缠斗过后,他气力渐竭,动作迟缓几分,被上前的士卒顺势扑倒在地,众人一拥而上,将其牢牢捆缚。
驻守江岸水寨的苏飞见主将接连落败,麾下兵卒溃散一空,自知大势已去,未再奋力拼杀,束手被擒。
三名领军之人尽数落网,城中残余守军再无斗志,纷纷弃械听命。各路兵马继续向城内深处、码头、各处营区推进,一步步掌控整座城池与沿岸地界。大军进驻水寨之后,立刻分兵沿岸巡守,打算驾船出逃的敌兵大多被追截而归,仅有寥寥数艘战船趁乱冲出,向着远方江面逃去。
全城局势逐步安定,被俘兵卒尽数集中看管,街巷、码头、水寨皆有士卒驻守。楚昀随主力行至城中一处宽敞院落,暂且在此驻留理事。不多时,亲兵押着五花大绑的甘宁、苏飞二人来到院中。
二人刚被带至阶下,秦琼大步走入院内,单手握持着一颗首级,上前躬身行礼。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黄祖已然伏诛,其首级在此。”
说罢,他将黄祖的头颅往地上一放。楚昀淡淡示意亲兵将首级收走,目光转而落在阶下的甘宁身上。
“甘兴霸。”
甘宁抬眼相望,面色冷峻,并未言语。
楚昀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你我素未谋面,此番举兵攻取夏口,城中之地、江岸水寨皆是其次,我此番远道而来,专程便是为寻你。我久闻你忠勇过人,水陆战法样样精通,是世间难得的水陆良将。奈何你屈身于此,刘表坐守一方、胸无远略,不过是固守疆土的守成之辈;黄祖更是嫉贤妒能,一直埋没你的才干,让你空有一身本领,终日郁郁不得志。此前你我相隔千里,一直无缘相见,如今平定丹阳之后,我特意调转兵锋,挥师兵临夏口,只为求得你这一员将才。”
一番话语入耳,甘宁心中思绪翻涌。回想过往在刘表、黄祖麾下处处受限、壮志难酬的境遇,再看眼前之人直言惜才,一片诚意尽显,两相高下立判。他略一沉吟,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在下久闻主公威名,心中早已仰慕不已。如今兵败受缚,蒙主公如此看重,甘宁愿卸甲归降,自此追随左右,牵马坠蹬,绝无二心。”
楚昀闻言面露喜色,亲自上前伸手,示意亲兵解开甘宁身上绑缚,温言安抚几句。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飞。苏飞见大势已定,又见甘宁已然归降,当即上前拱手:“末将亦愿归降,听凭主公调遣。”
院落之中气氛归于平和,两员熟知水战的将领就此归心,夏口城的治理与水师整编,自此又添得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