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俨收好玉佩,二人定下盐谷互换的约定。楚昀当即传令陈仓掌管盐仓,待甄俨车马、信物齐备,便可支取一万五千石精盐,按一石盐换六石谷的旧例交割,补足全军粮草。
送走甄俨一行,转瞬两月流逝,时当中平六年四月末。
洛阳传来加急国丧文书,汉灵帝南宫驾崩,诏令天下州郡一体举哀。并州山路遥远,驿骑辗转多日,噩耗方才送至晋阳幕府。
噩耗传入晋阳,楚昀传令全军换素缟,各营暂停操练、收起兵戈,举哀三日行国丧礼制。将士、太原下辖各县吏民尽数挂孝,整座幕府大营肃穆一片。
三日丧期已过,洛阳道远,京中朝堂变故尚未传至并州。
境内开垦屯田、粮谷储备诸事,楚昀全数交由王猛总领主持,不亲赴田间琐事,只每隔三五日召王猛进帐,核对仓廪账目、问询推行进度、把控大局即可。其余时日尽数召集诸将议事,首要问询募兵整训成效。
楚昀看向阶下秦琼、罗士信、庞德三人:“你三人分赴各县募兵,如今兵员可尽数收拢,甲械、部曲操练妥当?”
秦琼上前拱手回话:“末将所辖各县壮丁已尽数征募齐备,新兵分编入队,日日操练基础骑步战法,甲胄刀矛足额配齐,并无缺漏。”
罗士信紧随其后:“属下募得乡勇足额,精壮之人单独编组,连日演阵,士气尚可,辎重粮草也已对接陈仓调拨到位。”
庞德亦躬身禀明:“我所募边地青壮全数归营,多有放牧习武之人,骑术娴熟,如今分置步骑两队,日日校阅,建制完整。”
楚昀听完点头,又与李靖、贾诩核对关羽、张飞、张诏、冉闵各部驻防、军备情形,时时督促勤练部曲,日日留心麾下军力,不曾荒废军务。
自四月灵帝驾崩直至八月,洛阳祸乱接连爆发。
少帝新登大位,何进诛蹇硕、掌西园禁军,权倾朝野。袁绍屡次进言,请尽诛十常侍以绝后患。何进入宫劝谏何太后,太后不许。何苗又屡屡从中劝阻,何进因此迟疑不决。
袁绍见状献策,私传密信召董卓、丁原等边将入京,欲借外兵之势逼迫太后清剿阉宦。曹操深知外兵入京必生大乱,出言劝阻,何进不听。
密信传入洛阳,十常侍惊惧不已,暗中设下死局。
时至八月,何进入宫面见太后,辞出之际,黄门假传懿旨,召其折返偏殿议事。
袁绍、曹操在外急阻,言谋划已泄,入宫必遭不测。何进自恃权重,不以为意。袁绍无奈,令袁术领五百甲士守青琐门,亲自与曹操护送何进至长乐宫外,却被宫内黄门拦下,只许何进一人入宫。
何进独入殿中,张让、段珪率众宦官围上诘问,随即闭落殿门,伏兵齐出,当场斩杀何进。宦官将何进首级掷出宫门,谎称大将军谋反伏诛。
袁术、袁绍见此大怒,领兵闯宫,大肆搜杀宦官,不论老幼尽皆斩杀,宫中两千余宦官身死。阉患虽除,朝堂禁军体系彻底崩坏,京师大乱。
彼时董卓领兵屯于邙山,恰逢少帝与百官仓皇出逃。董卓率军救驾,见少帝惊惧失语、举止失措,又见陈留王刘协从容应答、气度沉稳,心中暗暗称奇,依礼护驾返还洛阳。
大军入城之后,洛阳禁军群龙无首,西园兵马溃散无序。董卓趁机分兵把守十二城门,占据京城武库,以威逼利诱尽数收编京畿各部兵马,数日之间独掌洛阳兵权。
手握全城甲兵、无人制衡,董卓遂生异心。
其后董卓设公卿大宴,席间当众论及新旧二帝优劣,直言少帝暗弱,不堪为君。
袁绍当庭驳斥,二人言语争锋。董卓按剑怒目示威,袁绍亦拔剑相对,满座百官急忙居中劝解,方才化解僵局。
宴席既散,袁绍知董卓祸心已显、必不容己,当即连夜脱身,奔出洛阳,逃往渤海。
董卓把持朝政,行事日渐猖狂,曹操心中恨意日深。一日,他暗藏宝刀,以献宝为名前往相府,意图寻机刺杀董卓,不料行事败露,只能连夜仓皇逃出洛阳,董卓当即下文书削去曹操所有官职,四处张贴海捕文书捉拿。
袁绍出逃未久,董卓忌惮何太后背后尚存何家外戚残余势力,在宫内仍有号召力,当即派人逼迫何太后自尽。此事传遍四方,朝野人心已然大愤。
此事过去约莫半年,董卓依旧忌惮废帝弘农王刘辩,恐日后天下诸侯借旧主之名起兵发难,再度遣人携带毒酒,暗中将刘辩毒杀。接连两桩血案,更令天下官吏、百姓对董卓恨入骨髓。
时至当年年末,东郡太守桥瑁见董卓弑后害王、祸乱社稷,心中愤懑难平,便伪造朝中三公文书,快马传至天下各州郡,逐条罗列董卓累累罪状,邀约各地诸侯一同举兵勤王,共讨逆贼。各州刺史、太守听闻弘农王与何太后先后遇害,又得桥瑁传书,纷纷整顿部曲,相约齐聚酸枣会盟,关东讨董的大势就此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