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咽了口唾沫，喉结卡在风纪扣上，半天没敢吱声。
他总不能说，对面的红军连着吃了三天猪肉炖粉条，连换防的哨兵嘴唇上都泛着油光。
李振华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托狠狠砸在木柱子上，震得屋顶落下一层灰。
“老子带你们来剿共，结果三个月没发军饷！”
“现在县城的盐商全破产了，连一口带咸味的粗粮饼子都采买不到！”
李振华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传令下去！全线压上！告诉前面那帮饿鬼，谁冲进共军的战壕，谁就能吃上肉！”
……
罗霄山脉前线，冷风卷着硝烟。
雷啸天靠在沙袋上，拿根干草棍剔着牙缝里的碎肉丝。
旁边的新兵虎子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哼哼。
“团长，这猪肉炖得太烂乎，吃多了压胃，跑不动道啊。”
雷啸天一脚踢在虎子的屁股上，在旧军装上留下个泥脚印。
“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陆科长给咱们弄来这五千斤肉，是让你们长力气的！”
话音未落，前方开阔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千个穿着黄皮军装的国军士兵，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端着枪往上冲。
他们连基本的散兵线战术都不要了，一群人挤在一起。
满脑子都是对面阵地飘过来的八角大料味。
“抢肉吃啊！”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排长双眼冒着绿光，喊破了音，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雷啸天吐掉嘴里的草棍，一脚踢翻脚边的空木盆。
“奶奶的，老子刚吃饱，这就来催消化了。”
他一把扯开棉袄的扣子，端起沙袋上的捷克式轻机枪。
机枪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箱黄澄澄的复装子弹。
全是从陆明渊的铁匠铺流水线上下来的新货。
雷啸天大拇指拨开保险，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给老子打！子弹打光了再去陆财神那里拉！”
火舌喷吐，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成排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后面的溃兵吓得趴在泥地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咔哒。”
一个弹匣打空。
虎子手脚麻利地递上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匣，顺手把滚烫的空弹壳扫进竹筐。
“团长你悠着点！陆科长说了，空弹壳得回收，少一个扣半斤肉！”
雷啸天换上弹匣，继续扣动扳机。
火力网没有一秒钟的停歇，压得国军连气都喘不过来。
国军的督战队在后面挥舞着手枪催促冲锋。
“冲上去！他们那是土法兵工厂，没多少子弹！”
督战队长话音刚落，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他脚边。
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掀上了半空。
红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几门没良心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炸药包像雨点一样砸进国军阵地。
“冲锋号！”
雷啸天一把扔掉打发烫的机枪，拔出背后的大刀片子，迎风一劈。
“兄弟们，全团反冲锋！权当饭后消食了！”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吃饱喝足、营养过剩的红军战士像下山的猛虎，成群结队地跃出战壕。
虎子冲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国军老兵。
老兵举起刺刀想扎，双手却抖得拿不稳枪。
饿了三个月，连站着都打晃，哪里扛得住这种强度的冲锋。
虎子连枪都没开，一巴掌拍在老兵的肩膀上。
老兵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手里的老套筒摔出老远。
“八路爷爷别杀我！给口汤喝吧！”
老兵干脆不反抗了，跪在地上抱着虎子的大腿嚎啕大哭。
白刃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体力碾压。
红军战士一脚能踹飞两个饿得头晕眼花的白匪。
国军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连督战队的机枪手都扔了枪，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雷啸天提着大刀，大步冲进国军的重火力阵地。
他一脚踹开守炮的几个逃兵，伸手摸着那两门崭新的六零迫击炮。
炮管上还涂着防锈油，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箱炮弹。
“好家伙，大半夜的给咱们送大礼来了。”
雷啸天转头冲着通讯员大喊。
“去告诉陆明渊，他要的洋垃圾，老子给他抢回来了两门大的！”
……
半天后，红军总指挥部。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楚云锋站在桌旁，双手搓着大衣下摆，心跳得像擂鼓。
“首长，雷啸天这次没兜住火，没请示就直接带全团反冲锋了。”
彭老总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前线战报。
他没理会楚云锋的检讨，视线死死盯在战报上的战损和缴获栏。
歼敌一个整编团，俘虏八百人。
缴获迫击炮两门，重机枪四挺，长短枪上千支。
己方阵亡不到十人，连一个因为体力不支倒下掉队的都没有。
彭老总看了一遍又一遍，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平时打这种规模的仗，红军起码得折损半个营，子弹还得按个发。
这次不仅没减员，还打出了一场富裕仗！
战斗结束，红军大获全胜，歼敌一个团。彭老总看着战报，大手一拍：“这次能打赢，全靠战士们吃得饱、子弹打得响！传我命令，这次的前线首功，给后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