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应了一声,转身去找鳞汐了。
当天下午,鳞汐带队出了寨门,沿河谷往上走。
她们走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抵达了中转点。
铁爪正在木屋门口剥一只野兔,看到鳞汐的队伍从河谷方向过来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毛,朝她点了点头。
北面吗?
鳞汐问道。
铁爪朝北抬了抬下巴:
昨天傍晚在那个位置蹲了将近三个小时,闻到虎族的气味,比之前浓。应该离这里不远了。
鳞汐没再多问,带着兽娘们在中转点周围布了一圈暗哨。
入夜之后,河谷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一些。
中转点的三间木屋没有点灯,所有人都在暗处待命。
铁爪和鳞汐并排蹲在木屋北侧的矮墙后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耳朵在夜色里微微转动。
后半夜,河谷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
铁爪的犬耳猛地竖起来,她偏头看了鳞汐一眼,鳞汐没有说话,只是把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鸟叫声没有再响起。
河谷重新陷入安静。两人蹲在矮墙后面又等了一会,确认没有第二次动静后。
铁爪才低声说:应该走了。
鳞汐点头,把弓弦松开。她在黑暗里待了一整夜,天亮之前眯了不到两个小时。
第二天清晨,铁爪沿着河谷北侧走了一圈,在距离中转点大约一里路的一片灌木丛边缘找到了新的虎族脚印。
她把脚印的尺寸、方向和深度记在心里,回到中转点时鳞汐已经醒了,正蹲在木屋门口啃一块干肉。
确实来了。
铁爪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
从脚印的朝向看,她们没有直接朝中转点来,而是贴着河谷东岸那片密林往南偏西方向去了。像是绕路。
绕路去哪?
鳞汐问道。
铁爪摇头:不确定。但那个方向如果再往南走大半天的路程,会擦到我们寨墙北面那片猎场的边缘。
鳞汐站起来,把最后一块干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继续在这守着,我回去报信。
她沿河谷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一些。
鳞汐回到部落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在火塘边喝水润嗓子,边把铁爪那边的发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野蹲在她对面听完,然后说:
她们在绕路,说明暂时不想正面接触我们,或者还没摸清我们的底细。但也说明她们在试探。
那我们怎么应对?
鳞汐放下水说道。
春耕继续,但猎场北面那片区域暂时不去打猎。
让狩猎队的活动范围往南缩一缩,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虎族的探路队伍撞上。
林野说道。
另外,中转点那边再放一些资源。如果虎族继续往南推,铁爪那边要有足够的东西撑到我们支援。
鳞汐点头应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又往工棚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上游方向没有再传来异常消息。
铁爪每天清晨沿着河谷走一趟,虎族的脚印没有再往南延伸过。河谷重新恢复了安静。
河滩洼地上的瓜苗已经长到了半掌高,茸月每天都要去给它们浇水。
香草坐在工棚门口的台阶上,幼崽已经睡着了,蜷在她身边的干草堆里。
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来得比去年早。
瓜苗长出第三片真叶的那天夜里,河谷开始下雨。连下三天。
幸好部落早有准备,挑选出合适的兽娘。
雨停后的清晨。
茸月推开木门时,屋檐还在滴水。
她踩着湿泥走到田埂边蹲下来,瓜苗的叶片上挂着均匀的水珠,没有一株被雨水打歪或者冲出根。
这场雨正好。
林野从她身后走上来,也蹲下来看了看瓜苗的长势,又扒开泥土看了看根部。
雨水透进去了,再晒两天太阳,能蹿高一截。
茸月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她走到去年那块麦田边缘时停了一下,蹲下来捏了一把田埂外侧的土。
泥浆的湿度正好,排水沟里的水流速正常,没有积水的迹象。
雨水多不是坏事。
林野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只要排水沟挖得够深够通畅,雨水反而是好东西。
茸月点了点头。
她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雨后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干净的湿润气息。
白绒已经带人在火塘边煮早饭了。
吃完早饭后林野去了工棚。
香草正在屋角整理新采回来的薄荷叶,看到林野进来。
她从脚边的藤筐里摸出一小把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草,递了过去:这个,泡水喝。
林野接过来看了看,是几根晒干的野薄荷茎叶,香气比普通的薄荷叶更醇厚一些。
他道了声谢,放进怀里。
石墩她们在围栏东面挖的那条引水沟,已经挖到河滩洼地那边了。
白绒站在工棚门口边清点工具边说。
上午应该能通水。
林野点了点头,转身往围栏方向走去。
石墩和石果果然已经蹲在围栏东侧的地面上,面前是一条刚挖好的浅沟。
从河谷方向引过来,沿着寨墙外侧斜向延伸,一直通到河滩洼地边缘。
石墩正在用石铲修整沟底的坡度,石果蹲在沟沿上拿着一根细木棍测水深。
下午就能通水了。
石墩抬头跟林野说道。
林野蹲下来看了看沟底的坡度,点了点头说:
沟壁再拍实一遍,别让水流冲松了。通水之后隔两天过来看一次,万一有塌方及时修。
石墩点头,低头继续修整沟底。
林野站起来,沿着水沟走了一段,走到河滩洼地边缘时停下来。
水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贴着洼地的北侧边缘一路延伸到地头。
沟口已经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分水口,可以把水引到不同的垄沟里。
他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到香草从寨墙那边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把新拔的野葱,根上还带着潮润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