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接过货清点完毕,把隔间的粗藤门解开,朝里面喊了一声:出来吧。
二十个犬耳娘陆续走出来,互相搀扶着在空地边缘站成一排。
单耳的犬耳娘走在最前面,手里牵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幼崽。
林野站在她们面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瘦削的脸:跟我走。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集市外围走去。二十个犬耳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空地上其他几个隔间的兽娘看到这边成交了,开始往林野这边张望。
林野没有急着走,他转身走到另一个隔间前面蹲下来,跟里面的兽娘谈了几句。
又用两袋干肉加一捆燧石换了隔壁隔间里的十七个兽娘——七个兔耳娘、六个狐耳娘、四个鹿耳娘。
然后他又走到空地对角最边缘那个矮木栅栏前面,蹲下来看着里面那些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是三十多个兽娘,大多是兔耳娘和犬耳娘,还有三个貉耳娘和两个羊耳娘,全都低着头。
卖主是个身形敦实的熊族兽娘,正蹲在栅栏外面啃一块干肉。
林野问她价,她抬了抬下巴:这三十多个,你有盐给三袋半全带走。明天就走了,带回去也没用。
林野没有还价,直接让灰耳去取盐。
等他带着兽娘走出那片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身后跟着长长一串人影,粗略数了数,一共买了七十多个兽娘。
回到营地的时候,清鹿正在火塘边煮晚饭。
她抬头看到林野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手里端着的木勺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放下勺子站起来,朝那群新来的人招了招手:都过来,先围火塘坐下。水马上烧好,吃点东西再歇。
新来的人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坐下。
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互相靠着,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幼崽已经睡着了,被同行的兽娘抱在怀里。
集市最后一天。
上午。
太阳升高到头顶的时候,林野把东西收好。
差不多了,该回程了。
赤小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逛了?
林野点了点头说:这次换的东西够多了,先回去。下次再来,我们也带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站在空地边缘又看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转身招呼自己人:收东西,准备出发。
队伍很快收拾妥当。
货物重新装上了板车,草席、水囊、干粮袋、骨刀、磁石、种子、盐袋,全部码放整齐绑紧。
清鹿走在最前面探路,灰耳和赤小狸走在车两侧,鳞汐走在最后面压阵。
出了集市的范围之后,周围的地形重新变得荒凉起来。
土路两侧是稀疏的矮灌木和碎石坡,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兽群移动的影子。
林野走在队伍前列,太阳从侧后方照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前方的土路上。
骨儿走在小狸旁边,正侧着头听她说话,虽然没怎么开口,但脚步已经比刚才松快了些。
队伍沿来路往回走,一路顺利。
傍晚时分在山坳里歇脚,石墩点起火堆,白绒煮了一锅干肉汤,又把早上换来的那包果干拆开分给大家尝。
骨儿接过去咬了一小块,吃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尾尖微微翘了一下。
清鹿也凑过来,把哨子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把几只远处的鸟惊飞起来。
赤小狸被吓得耳朵一缩,抬手去打她,清鹿笑着躲开了。
骨儿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捧着那碗汤,看着这一幕,犬耳慢慢竖了起来,像在感受这种陌生而温热的气氛。
林野坐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攥着一块干肉慢慢嚼着。
第五天午后,河谷熟悉的地形出现在视野里。
寨墙的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石墩的脚步加快了一点。赤小狸从队伍中段小跑着蹿到前面,狐耳竖得笔直,眯起眼睛朝寨墙方向张望。
到了到了!
她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
我看到茸月姐在寨墙上面了!
队伍里响起零星的应和声,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些。
林野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看到寨墙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了望台旁边,两只长耳迎着风竖得笔直。
那道身影在寨墙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高墙后面。
片刻之后,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野在寨门前站定,那身影已经迎了过来,跑得飞快,两只长耳被风压向两边。
回来了!
茸月跑过来紧紧抱着林野。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东西都换了。
林野把手里的藤筐往地上一放。
盐、燧石、骨针、种子、磁石,还带了一群兽娘回来。
他说着侧身让开视线,露出身后那群新来的兽娘。
进来再说。白绒去组织烧水。其她人把车上的货卸到仓库去。
兽娘们开始忙碌起来。
骨儿站在寨门内侧,抱着藤兜,犬耳微微转动着。
目光扫过寨墙、木屋、火塘、药田和远处围栏里正在吃草的牛羊。
茸月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你叫什么?
……骨儿。
骨儿。
茸月重复了一遍。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她转身朝东面的木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见骨儿还站在原地没动。
便朝她笑了一下:来呀,别怕。
骨儿攥紧了藤兜的系绳,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林野站在火塘旁边,接过白绒递来的一碗热水喝了一口,目送茸月和骨儿的身影拐进东面木屋的檐角下。
灰耳已经卸完了货,正蹲在仓库门口清点盐袋的数量。
清鹿把哨子挂在脖子上,被两个鹿耳幼崽围着一人一句清鹿姐这个能吹多大声地追问。
石墩石果在围栏那边查看牛羊的情况,远远传来牛羊的叫声。
系统提示音在林野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