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开始限制族人外出狩猎的范围，每天只准走半天的路程，来回必须在天黑前回到寨子里。
鳞汐从角落里直起身：她防的是谁？
表面上是防灰鬃狼族。
赤小狸顿了顿，又说道：但我感觉不是。
林野的眉头微微一挑。
我在那边待了快半个月，该看的、该听的都差不多了。
赤小狸把最后一口鹿肉咽下去。
狐族总人口大概六百出头，能打仗的兽娘大约三百多。她们的武器质量不如我们。
但她们擅长埋伏，而且有削尖的木棍，跟我们的弓箭一样可以扔出去。
寨子周围到处是暗坑和绊索，外人踏进去根本走不出百步。
狼族呢？你打听到多少？
狼族那边我接触得少，都是从狐族族人嘴里听来的。
赤小狸掰着手指头数。
灰鬃狼族的人口比狐族多，大约八百，能打的至少四百。
她们的兽娘个个高壮，力气大，皮糙肉厚，而且她们不怕死。狐族跟她们打了三年，正面从来没赢过。
“还有狐族的兽娘说黑岩部落的首领是灰鬓部落叛逃出去的，听说还跟裂齿虎族有关。”
她说完了，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林野，等着他问下一个问题。
林野听到黑岩部落跟裂齿虎族有关，顿时沉默起来。
小狸见林野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三个斗篷人走了之后，首领当晚独自在议事屋里待了很久。
我没法靠近，但第二天早上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屋里的火塘边丢了一块烧了一半的骨片。
什么骨片？
上面烧出来的纹路不像狐族的。狐族的纹路弯弯绕绕，那个纹路又直又硬，有点像虎族的东西。但我不敢确定。
林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头对清鹿说：铁爪在哪里？把她叫过来。
清鹿转身去了东面的木屋。没一会儿工夫，她带着铁爪回来了。
林野示意她坐下：你之前在东边老林子里躲着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虎族的兽娘往南走？
铁爪坐了下来，尾巴圈在脚边。
见过。
铁爪说：我们在老林子里藏了大半个月，期间有两次遇到虎族的兽娘，都是从北面往南走的。
头一次只有三个，走得很快，像在赶路。第二次是七天之后，有七个，背着藤筐。
你确定？
确定。我们躲在树丛里，她们走过去的时候离我们不到二十步。说完铁爪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
林野把这几条信息放在一起，赤小狸看到的虎纹骨片。
铁爪遇到的两次南下斥候，虎族前锋哨扎在河谷中段一动不动，却加了几排木桩。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但他需要再确认一茬。
他站起来说道：清鹿，去把灰耳叫回来，让石墩在中转点守着。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灰耳从中转点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在寨墙外面掸了掸身上的土，跨进火塘边的圈子坐下来。
人都到齐了。
茸月、鳞汐、鳞湫、灰耳、白绒、清鹿、赤小狸，把火塘围了个严严实实。
林野蹲下来，用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简图。
上游的狐族寨子，北面的狼族地盘，东面的虎族前哨，中段的中转点，下游的青茸部落。
我把今天的所有信息重新理了一遍，咱们从头来看。
林野用木棍点了一下狐族的位置。
第一，狐族见了三个来历不明的兽娘，说明有人在拉拢她们，或者有人在威胁她们。
第二，狼族往南压了半天的路程，恰好压到了狐族北猎场的边缘。
狐族没主动开战。说明她们还在等，或者说，还在犹豫。
第三，虎族的中段前哨一直在往南。铁爪在北面看到了虎族斥候两度往南走，是河谷东岸那条直通下游的路。
林野顿了一下，木棍在那条往南的路线上画了一道重重的线。
她们可能在找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们在找灭掉黑岩部落的那个部落。
“因为黑岩部落首领可能是裂齿虎族的人，她可能是在替裂齿虎族收集图腾。”
火塘周围安静了一瞬，兽娘们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她们什么时候会来？
灰耳问。
不确定。但中转点是她们南下的必经之路。
只要虎族往南走，就会先撞上中转点。
林野把木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所以，我们不能光等着。
明天我带人过去，把中转点变成一道她们撞不破的墙。
第二天天亮之前，林野带着一队人从寨门出发了。
这次的人选是精挑细选过的：
鳞汐，鳞雾，鳞湫以及灰耳和三十个狩猎队兽娘。
还有清鹿，再加上大半个犬族的人，铁爪带着她的人负责气味追踪和外围排查。
赤小狸也被林野带上了。
她刚从狐族回来，对上游的地形和气味最熟悉。
队伍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