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转站外面不远处发现帐篷痕迹，篝火余烬还温，推测二十人左右。
不确定是虎族分哨还是新来的人。我已让石墩石果把木屋门板加厚。”
林野看完消息的时候，茸月正好从田埂那边收工回来。
她看到林野站在火塘边，手里攥着树皮条。
双眼看着火焰发呆，像是在想着什么。
茸月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递到他手边。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明天我打算去中转站。”
林野接过碗一口喝完。
“中转点那边的情况不能再等了。虎族如果真想往南伸手，迟早会撞上我们。
灰耳虽然能顶，但她只带了十个人，石墩石果力气大但脑子不够转，万一对方人数多，她们挡不住。”
茸月点了点头。
“带多少人？”
“二十个箭术好的，再从犬耳娘里挑两个认路的。黑牙的鼻子比我们的人都灵，河谷的气味她闻得出来。”
“我去给你收拾干粮。”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野就带着人出了寨门。
二十个兽娘跟着林野走在队伍中间，黑牙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头嗅空气里的气味。
河谷两岸的杂草比上个月又深了一截，路比以前难走了一些，但队伍走得很快。
太阳刚来打卡上班的时候，中转点的木屋顶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灰耳在栅栏门后面看到林野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首领。”
她拉开栅栏门，侧身让队伍进来。
“昨晚又有动静了，比前天的更近。”
林野跨进栅栏，目光扫了一圈中转点的情况。
“详细说说。”
灰耳把他带到栅栏北侧，指着远处一道隐约的沟壑说：
“昨晚后半夜，火堆熄了之后，我蹲在屋顶上听到动静。
河谷里有声音，隔着远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不是虎族的口音。虎族的嗓门粗短，那声音更尖细，像狐族。”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判断她们是在观察还是在行军？”
“不像行军。”
灰耳摇头说道。
“她们没有点火把，脚步声也压得很轻，更像是探路。
如果是在布哨，应该会在附近留下痕迹，但我今天早上沿河谷走了一圈，没看到脚印和断枝。”
林野的目光在那道沟壑方向停了一会儿，随后对灰耳说道：“今晚我和你一起守。”
天黑之后，林野爬上木屋屋顶，趴在一块铺了干草的木板后面，把自己压低。
河谷里的夜风比白天冷很多，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潮湿。
他从屋顶的缝隙里往外看，河谷的方向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火光，也看不到人影晃动。
他等了将近四个小时。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河谷方向忽然有了动静。
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哨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人在传递信号。
那声哨音从河谷深处传来，落在中转点北面的方向，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野在屋顶上趴到后半夜，河谷方向再也没有发出第二声哨音。
天亮之后他带人沿着哨音传来的方向搜了一圈，在河谷拐弯处一片被踩倒的草丛里发现了七八个清晰的脚印。
脚印不大，形状窄而浅，脚趾间距均匀。
黑牙蹲在旁边闻了闻，犬耳贴平：“狐族。带了寨子里的烟火气，应该是寨子里的猎人。”
“几个人？”
“七个，或八个。”
黑牙又仔细闻了一会儿。
“气味分散，往三个方向走了。有两个往北回寨子方向，剩下的分了两组，一左一右往河谷两侧高地去了。”
林野站起来，目光扫过河谷两侧的山脊线。
他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带着人撤回了中转点。
到木屋之后他把灰耳、黑牙、石墩石果和几个带队的弓手叫到一起。
“狐族的探子已经在我们的北面活动了，说明她们已经知道河谷中段有人建了据点，但不确定是什么来路。”
“我们打吗？”灰耳问。
“不打。”
林野摇头说道。
“我们不要做出头鸟，还有其她两个部落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
“那怎么办？”石墩瓮声瓮气地问。
“不急。”
林野说道。
“在不确定我们的真实实力之前，她们不会对我们动手。
毕竟对于她们而言，灰鬓狼族和裂齿虎族才是主要敌人。”
灰耳眼珠转了转：“那不管她们？”
“可以适当的展示实力，让她们知道惹我们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当天下午，林野回部落带来大部分拿着弓箭和武器的兽娘。
入夜之后，林野让兽娘拿着火把四处巡查。
特别是昨夜发出声音的方向，营造出发现有探子，带兽娘来找的感觉。
在这之后河谷方向果然没有再传来哨音。
第三天清晨，清鹿从上游方向赶到了中转点，带来了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赤小狸传出来的：
“斗篷三人于昨日清晨离开狐族寨子，沿河谷东岸往北去。
狐族首领亲自送出寨门。寨子防守已解除，进出恢复正常。”
第二条是清鹿自己发现的：
“我在回程路上看到了一支从东面过来的队伍，大约二十人，全是犬耳娘，身上带伤，正在往西走。
我从远处跟了一段，她们看起来不像在追猎，更像是在找栖息地。”
林野站在木屋门口，把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了看。
斗篷人走了。狐族封锁解除了。犬族队伍在往西走。
他收起树皮条，转头对灰耳说：“你带五个人在中转点守着。其他人跟我走。”
“去哪儿？”
“去找那支犬族队伍。”
林野把弓背好。
“二十个犬耳娘带着伤在往西走，要么是被打散的流亡者，要么是出来找新地盘的小队。
不管是哪一种，都比让她们撞到虎族或狼族手里有用。”
他把黑牙叫过来：“你带路，顺着河谷东岸往北搜，应该还没走远。”
黑牙抽了抽鼻子，犬耳转了一转，迈步朝东面走去。
林野带着清鹿和兽娘队伍跟在她身后，沿河谷东岸快速北上，中途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