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茸部落的兽娘们被这一瞬间的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慌乱,但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乱跑。
鳞汐的声音在混乱中压过了所有人的动静:退到河边,背靠水!
队伍迅速往河边收缩。
四十多个犬耳兽娘已经从三面包抄上来,把她们围在河滩上。
领头的犬耳娘身形高挑,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缺口。
她手里提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石矛,目光扫过鳞汐和她身后的兽娘时满是贪婪和兴奋:
猎物不错啊。这么多肉,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你们是哪里的?
鳞汐问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缺耳犬娘咧嘴笑了一下。
这片河谷以前是黑岩部落的地盘,她们被灭了,我们过来捡个漏。没想到还能捡到一群肥羊。
鳞汐没再说话。
她在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对方四十多人围了半圈,站位不算太密。
如果先打掉那个领头的,对方的阵脚就会乱。
她的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那是林野教过她们的手势暗号。
清鹿看到了,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把弓悄悄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鳞湫也看到了,她把自己那支淬了麻痹毒素的箭从箭袋里抽出来,无声地搭上弓弦。
缺耳犬娘还在往前走,石矛指向鳞汐,语调带着十足的轻蔑:
放下武器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的话....
她抬了抬下巴,脸上的表情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猎物。
鳞汐没等她说完。
她松手的同时开口喊了一声,三支箭同时飞出,
两支直取缺耳犬娘的胸口和腹部,一支射向她身侧那个举着石斧的副手。
缺耳犬娘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石矛一横格开了射向胸口那支箭。
但射向腹部那支没挡住,箭头深深扎进她腰侧。
箭上的毒素是鳞汐新调配的烈性麻痹毒。
缺耳犬娘闷哼一声,石矛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发软跪倒在碎石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嘴里发出愤怒而惊惧的吼叫:她们有、有毒。
趁着她倒下的当口,第二轮箭雨紧随其后,瞄准的是对方还在愣神的那些犬耳娘。
二十几支淬了毒或没淬毒的箭从河岸方向飞出,准确命中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中箭的犬耳娘接二连三地倒地,有的惨叫,有的闷哼,还有几个刚往前冲了两步就腿一软摔在碎石上。
鳞湫带着弓手从侧翼压上去,压得又准又狠,三箭放倒了四个。
清鹿耳朵转动得飞快,一边追一边报方位:山坡上还有七个往左跑了!河滩西面有三个在爬!
别追远的,把面前的解决干净。
鳞汐提着弓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搭箭,把一个正在试图扶起缺耳犬娘的犬耳娘一箭射翻在地。
剩下的犬耳娘在看到领头倒下、身边同伴接二连三中箭倒地之后彻底乱了阵脚。
有的丢下武器往山坡上跑,有的腿发软跪在地上直接把手举过头顶大喊别射了别射了我投降。
还有几个被清鹿报出方位后往河滩西面跑,被鳞湫带人截住,挨了一顿石刀背,全部按在地上绑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鳞汐站在河滩上,手里握着弓,呼吸微微有些急。
她扫了一眼战场:倒地的犬耳娘有二十多个,其中大部分是中毒箭麻痹倒地的,还活着。
剩下十几个被绑了手脚跪成一排,一个个耷拉着犬耳,眼睛不敢抬起来看人。
还有几个跑得快的已经消失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追不上了。
清点一下。自己人有受伤的没有?
鳞汐放下弓问。
队伍检查了一遍,只有两个兔耳娘在撤退的时候被碎石划伤了脚踝。
还有一个狐耳娘的胳膊被飞来的石块砸了一下,肿了一块,但都不算重伤。
鳞湫给她们简单处理了伤口,涂了随身带的草药泥,用兽皮条缠好。
俘虏二十三,中毒箭没醒的十五个,清醒绑着的有八个。
鳞湫走过来报数,竖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鳞汐点头,目光落在那堆成小山的猎物上。
运猎物回去已经够累的,现在还要加上这么多俘虏。
她想了想,指着那几个被绑着的清醒犬娘说:
让她们扛猎物。不扛的挨鞭子。
然后又指了指地上那些中毒麻痹还没醒的。
把她们弄醒。
缺耳犬娘被两个犬耳娘架着走,毒素还没完全退,腿发软,走路摇摇晃晃。
她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指挥队伍收拾战场的蛇娘,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惊惧。
鳞汐没理她,转身对狩猎队说:走了。天黑之前要回寨子。
队伍沿河谷往回走的时候比来时慢了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更多东西。
被俘的犬耳娘扛着猎物袋子,低垂着头,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
鳞汐走在前头,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队伍回到部落的时候,林野正在寨墙上巡视。
他看了一会儿,走在最前面的是鳞汐,身后跟着鳞湫和狩猎队的兽娘。
再往后是长长一串陌生身影,身上披着土黄色兽皮的兽娘。
鳞汐在寨墙门口站定,声音干净利落:首领,我们在草海那边打猎回来,路上遇袭了。
林野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后面那些低垂着犬耳的身影,又看了看她们身上扛着的猎物:多少人?
埋伏我们的至少五十个,跑了十几个,俘虏了二十三个,说是在黑岩部落被灭以后过来捡漏的。
鳞汐侧身让开视线,指了指被两个蛇娘架着的缺耳犬娘。
她是领头的。
缺耳犬娘抬起头,目光和林野对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寨子里最让这个蛇娘敬畏的人会是这副样子。
她的犬耳猛地朝后压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带进来。
林野侧身让开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