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早晨的阳光暖暖的。
林野蹲在火塘边,用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树皮上写写画画,把部落的整个架构重新理了一遍。
旁边围了一圈人,茸月、鳞汐、灰耳、白绒、鳞湫、清鹿,还有赤小狸和夜貉。
乌泱泱地挤在火塘前面,耳朵尾巴挤得严严实实。
人越来越多了。
林野用木棍点了点树皮上写的几个数字。
现在部落里一共一百六十三个族人,加上一百个俘虏,都快到三百个了。
茸月坐在他左手边,耳朵微微竖起,认真地听着。
从今天开始,部落要分成三支队伍。
林野在树皮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支,后勤队。负责种田、采药、收集食物、捉鱼、修房子、烧陶、搓绳子。
总之部落里日常活下去的所有事都归你们管。
第二支,狩猎队。负责出门打猎,抓动物回来养,探路,认地形,把林子里的所有情况摸清楚。
第三支,守卫队。负责寨墙的值守,部落周围的巡查,管理奴隶。
有外人靠近要第一时间发现。部落安全交给你们。
三支队伍各司其职,互不干扰,遇到大事再统一调度。
茸月第一个说话:我来管后勤。
当然,本来就是你。
林野笑了一下。
你是后勤队的总队长,白绒给你当副手,所有的种田、采药、盖房子、烧陶这些活,你全权统筹。
茸月的耳朵高兴地抖了抖,但马上又绷住表情,认真地点头:
狩猎队谁带?林野的目光扫了一圈。
鳞汐和鳞湫同时开口: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鳞湫退了一步:鳞汐姐合适,她野外经验多。
林野点头:鳞汐带狩猎队,鳞湫当副手。以后部落能不能每天都吃上肉就看你们的了。
鳞汐应了一声,尾巴在身后摆了摆。
守卫队灰耳来带。
林野看向那个坐在茸月后面的兔耳娘。
部落里没人比你更清楚什么时候该看什么地方,而且奴隶也是你在管。
灰耳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轻松绷住。
清鹿编进狩猎队,记性好,把森林的情况记清楚。
石墩石果归守卫队,力气大,真有东西冲寨门,你俩顶上去。
石墩石果两姐妹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把旁边的白耳吓得耳朵贴到了头皮上。
“夜貉也进守卫队,晚上守夜经验多。”
夜貉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赤小狸举了举手:首领,我呢?我什么队?
你跟着茸月,后勤队。
林野看她一眼。
你嘴巴能说,让你去地里干活大材小用了,你帮茸月记东西、传话、调解纠纷。
赤小狸眼珠转了转,狐耳灵巧地一抖:就是当管事婆呗?
对,管事的。
安排好分工,各队就开始动起来了。
后勤队是整个部落里最忙碌的,茸月早上天不亮就带着一群兽娘出了寨门。
去河边那片刚翻好的地里撒种。
茸月蹲在地头,把种子一粒一粒地放进挖好的浅坑里,覆上土,再用手轻轻拍实。
她每放一粒,都把手放在土上闭眼感受一会儿。
草木共生的灵能顺着指尖渗进土壤,那些种子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一样。
这样能长得更快。
茸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发芽。
旁边跟着干活的赤小狸蹲在另一垄地头,学着茸月的动作撒种埋土,撒了几粒抬头问:
茸月姐,这些种子种下去,真能长出够两百个人吃的东西?
茸月低头看着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声音很笃定。
林野说能,就能。
后勤队除了种田,还要在寨墙西侧的空地上搭新的工棚。
原来的工棚太小了,挤不下那么多人干活。
石墩石果被临时借调过来。
两个人带着奴隶扛木头、夯地基,一个上午就把三间工棚的地基打好了。
兔耳娘们跟在后面编草帘子糊墙,手指翻飞之间,棚子的轮廓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
白绒那边也在忙着扩建仓库。
原来的仓库装不下一百多号人的存粮,她指挥着几个狼耳娘俘虏在洞穴旁边新挖了两个地窖。
挖出来的土运到寨墙外面填洼地。
俘虏们干活的时候旁边有守卫队的兽娘盯着,谁偷懒就拿藤条抽一下后背。
疼而不伤,很管用,两天地窖就挖好了。
新建的木屋也在飞速成型。
狩猎队那边也不含糊。
鳞汐带着十几个箭术好的兽娘出了寨门,沿着河谷往上游走。
清鹿走在前面,听动静、辨方向,把沿途的地形、植被、水源、猎物痕迹全都记了下来。
兔子多了。
鳞汐蹲在一丛枯草旁边,捻起地上几粒干粪球闻了闻。
新鲜的,昨晚来过。
鹿也不少。
清鹿侧着头听了片刻。
上游那片草坡上至少有二十头,蹄子走动声音很密。
鳞汐点头,站起身招呼队伍继续走。
她们上午出去,傍晚回来,扛回来两头半大的鹿和一只野猪。
鳞汐腰间的兽皮袋子里还装着几把新认出来的可食用野菜和块茎。
明天带更多人出去。
鳞汐把猎物扔在寨门里面,转身对林野说。
我们沿着河谷走了一整天,猎物比前些天多了好几倍。春天到了,全跑出来了。
林野看了一眼那堆猎物:够吃吗?
今天够了。明天再打一批,把仓库堆满。
嗯。另外,留意有没有能抓回来养的。
林野指了指围栏里那几头牛和羊。
野猪崽子、小鹿、小羊,能活捉就活捉,围栏还空着大半,多养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