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湫的力气比普通蛇娘还大几分,扛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往坑里砸的时候,砸得又稳又狠。
其他蛇娘也不甘落后,搬石头、和泥、绑绳子,手脚麻利得让兔耳娘们都看直了眼。
鳞湫姐你们干得也太快了……灰耳抱着一捆箭杆经过,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
鳞湫正用粗藤把两根横向的木梁绑在一起,手上动作不停:多练练你也行。
灰耳咧嘴笑了笑,抱着箭杆继续往练习场走。
到了第三天傍晚,寨墙的主体框架已经全部立起来了。
一丈高的木桩密密匝匝地围成一道环形屏障,把洞穴、木屋、火塘和那片刚开出来的小药田全部围在中间。
墙壁外侧糊了厚厚一层草筋泥,内侧用藤绳横向捆扎加固。
四角的了望台也已经搭起了底座,只差最后几根横梁就能完工。
林野站在寨墙那扇大木门前面,伸手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
门后面两根粗横杠卡进凹槽里,从外面根本撬不开。
今晚可以安心睡了。他说。
茸月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道比她高出整整一倍的高墙,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微微翘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林野的袖口。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悄悄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傍晚,鳞汐带着这几天收拢来的兽娘们返回部落。
在到达青茸部落的时候,她们看到那道高耸的木墙和墙上亮堂堂的火光,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惊讶、疑惑、不敢置信。
一个长着灰褐色狐尾的少女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这不是个小部落吗?她们怎么有这么高的墙?
不知道……旁边鹿耳少女摇头,两只大耳朵紧张地贴着脑袋,我从来没看过这么高的栅栏。
火也好大……她们是不是有很多柴?
窃窃私语在队伍里蔓延开。
晚上吃完饭的鳞湫正坐在火塘边用骨针缝一件兽皮短袄,忽然听到寨门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她的耳朵比兔娘竖得还快,刷地站起来,尾巴一甩就冲到门口。
什么人?
门外传来鳞汐的声音:是我。开门。
鳞湫拉开横杠推开门,借着火塘透出来的光往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鳞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鳞雾和四个蛇娘。
她们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几个,或者说是一群。
穿着破烂兽皮、身形瘦削、身上带着冻疮和伤口的兽娘。
她们零零散散地站在雪地里,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鳞湫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三十个人。
有兔耳、有狐耳、有鹿耳,甚至还有两个长着蓬松熊耳的少女蜷缩在人群最外面,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鳞汐姐你这是……扫荡了整个河谷吗?鳞湫的声音都变了调。
鳞汐呼出一口白气,尾巴疲惫地垂着,但嘴角难得翘了一下:
能找的我都找了。有些是躲在山洞里被我发现,有些是主动跑过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她们想要加入我们部落。
林野从木屋里走出来,看到寨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时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快步走到寨门口,目光扫过这群兽娘的脸。
她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认命了,还有几个年纪小的正死死抓着身边大姐姐的衣角。
先进来。林野侧身让开门口,把门带上,风大。鳞湫,去烧热水。茸月,拿干兽皮出来。
每一个走进营地的兽娘都在四处张望,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安。
她们被黑岩部落追得走投无路,在雪地里流浪了好几天,冻饿交加。
本以为会被随便塞进一个破山洞里将就一夜,结果看到的却是这种景象。
鳞汐把人全部带进营地后,走到林野面前:
一共三十四个。兔族的十七个,狐族的八个,鹿族的六个,还有两个熊族的和一个貉族的。
都是被打散后逃出来的。黑岩部落的狩猎队已经扫到河谷中段了,我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她们发现。
林野点头:你们辛苦了,先带人安顿。热水和吃的马上来。
鳞汐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新来的人。
忙活了大半夜,三十四个人终于全部安置下来。
木屋和洞穴里挤满了人,干草铺了一层又一层。
兽皮不够分,茸月就把自己那件新缝的短袄拆了铺在地上给幼崽们垫着。
林野一直守在火塘旁边添柴,让每个进来的人都先烤上五分钟火再吃东西。
那些新来的兽娘接过热乎乎的水芋糊糊时,有的哭了,有的捧着碗发呆,有的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最小的那个鹿耳幼崽抱着碗不肯松手,喝完了还用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林野蹲在火塘边削箭杆,茸月靠过来坐在他身侧,轻声说:人越来越多了。
寨墙马上就好了。
林野。
茸月的耳朵蹭了蹭他的肩膀:你说得对,一切都在变好。
林野手上削箭杆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野把所有能干活的人全部召集到寨墙前面的空地上。
加上新来的三十四个,部落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七十四人,除掉幼崽和重伤员,能参与劳作的将近五十个。
今天给大家分工,安排任务。林野站在火塘旁边,声音清晰。
第一,寨墙收尾。了望台今天必须搭完,墙顶的走道今天铺好,以后每天安排人轮流值守。
第二,造武器。弓箭和箭矢是重中之重。灰耳、白耳,你们带二十个人专门做箭矢。
鳞湫,黑耳,你们挑十个力气大的负责削弓臂。
第三,后勤。茸月继续催生草药,药田扩三倍。水芋山药继续挖,多存粮。
白绒带的人同时负责分班做饭、烧水、搓绳子、缝兽皮。
第四,训练,上午干活,下午训练。每天下午都要练习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