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点了点头。
“但我们也出不去。”鳞汐补充道，“这种雪，没有十天半个月化不完。”
“不用等雪化。”林野蹲下来，用手插进雪里，探了探深度，“踩实了就能走。
雪够厚反而是好事，拖东西比在地上省力。”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水，转身面对所有人。
“暴风雪过去了，虽然冬天还没完。但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会越来越暖和，还有一个月就开春了。”
“这一个月，我们不能闲着。”
“第一，找吃的。存粮只剩三天的量了，今天必须去挖水芋山药。”
“第二，修住所。这个洞穴太小，四十个人挤在一起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在洞穴外面盖房子。”
“房子？”灰耳歪着头，耳朵跟着歪向一边。
“就是用木头和泥土搭的屋子，比洞穴干燥，住着舒服。”林野说。
“等房子盖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方睡觉，不用再挤在一起。”
兽娘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她们中没有人见过“房子”。在她们的认知里，住的地方就只有洞穴、岩缝、树洞，或者用兽皮和树枝搭的简易窝棚。
“第三，做武器、练功。弓箭还要多做，箭矢还要多备，图腾灵能还要继续学。”
林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听懂了吗？”
“听懂了！”四十个身影齐声答道，比暴风雪前又整齐了几分。
“好，分头行动。”
挖雪开道
林野带着茸月和十几个兽娘去干河滩挖水芋。
积雪太深，原本的路完全不见了，只能凭记忆和地形判断位置。
林野走在最前面，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里蹚路，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跟着我的脚印走，踩实了再下脚。”
身后的人排成一列，踩着林野的脚印往前走。
蛇娘们是尾巴走得稳。她们的尾巴在雪面上拖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是蛇类爬过沙地的纹路。
到了干河滩，一切都变了样。
原本的河滩完全被雪覆盖了，只有几棵枯树的树梢露出雪面。
林野蹲下来，扒开积雪，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之前挖水芋的位置。
“就这里，往下挖。”
兽娘们分散开来，用手扒雪、用木棍挖泥。
雪冻得硬邦邦的，泥也冻得跟石头一样，挖起来比以前费劲多了。
但经过图腾的强化，所有人的力气都比暴风雪前大了不少。
尤其蛇娘们，基础体质强化后的效果在挖雪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鳞蕊一个人挖的水芋顶上三个兔耳的量，挖出来的水芋个头大、完整，几乎没有破损的。
“鳞蕊姐你好厉害！”一个兔耳幼崽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鳞蕊擦了擦脸上的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还行吧，多练练你也行。”
茸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暴风雪之前，兔耳娘和蛇娘之间还有些生分，毕竟两个种族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
但经过这七天的共处，一起吃饭、一起挤在火堆旁睡觉，那种隔阂慢慢消融了。
挖了一上午，收获还算不错。
水芋挖了七八十斤，山药挖了三十多斤，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存粮，够全族吃五六天了。
鱼笼那边也有收获——冰层被暴风雪加厚了不少。
林野用火种烧穿了将近半米厚的冰层才够到水面，拉上来的鱼笼里有二十多条鱼，条条都有巴掌大。
“够吃了，够吃了。”茸月蹲在鱼笼旁边，一条一条地往外捡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绒带着人在洞穴门口清理出一块空地，把雪铲到两边，露出下面的冻土。
她按照林野教的法子，用木棍在冻土上戳出一排排小洞，往洞里灌水。
水在零度以下会结冰膨胀，能把冻土撑裂，这样第二天挖起来就省力多了。
“这是林野说的‘冻土开凿法’。”白绒一边灌水一边跟旁边的鳞雾解释。
“等明天早上，这些土就裂开了，用木棍一撬就能撬起来。”
鳞雾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种法子，你在哪儿学的？”
“林野教的。”
鳞雾没有追问，但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天眷者，懂得的东西远远不止做石刀和挖水芋这么简单。
下午，林野把所有人召集到洞穴门口，开始规划盖房子的事。
他蹲在雪地上，用木棍在雪面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平面图。
“这是洞穴，我们就在洞穴门口这块平地上盖房子。”
木棍点在雪面上，画出一个长方形。
“先盖一间大的，所有人都能住进去的那种。等以后人手多了，再在旁边加盖小的。”
茸月蹲在旁边，歪着头看雪地上那个长方形，有些看不懂。
“房子长什么样？”
林野想了想，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出房子的结构：“木头的框架，墙用木头和泥土搭起来，屋顶用木梁和干草铺，再盖一层兽皮防水。”
“里面分成几个区域——睡觉的地方、做饭的地方、存东西的地方。
每个人有自己的铺位，不用再挤在一起睡地上。”
“墙壁要厚，这样保暖。屋顶要斜，这样雪不会压塌。门口朝南，这样白天有阳光照进来，干燥、暖和。”
林野一边说一边画，把房子的每一个部分都拆解开来，讲给兽娘们听。
兔耳娘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蛇娘们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鳞汐，金色的竖瞳一直盯着雪面上的图画，像是在脑子里把林野说的每一个结构都构建出来。
“木头从哪里来？”鳞汐问。
“山上有。大雪封山，但林子里的树还在。”
林野指了指洞穴后面的山坡，“那片枯树林，树干够粗，砍下来就能用。”
“砍树的工具呢？”
“石斧。”林野说，“我之前做的那些石斧，本来是用来劈柴的，砍树也能用。就是效率低一些，要多花点时间。”
鳞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蛇族力气大，砍树的事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