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转”，是“愈合”。
敷在伤口上的草药揭开后，下面的皮肤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新生的鳞片已经长了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略浅一些，但质地一样坚硬。
鳞雾看着鳞汐的尾巴，竖瞳瞪得像铜铃，“腐毒蜈蚣的伤口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好，这才几天？”
“图腾。”鳞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图腾在帮我恢复。”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尾巴，没有任何不适。
然后她走到图腾面前，把手放在火炬上。
这一次，她主动去感受林野说的那种“毒域掌控”。
体内的毒素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从四肢百骸汇聚到掌心，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滴墨绿色的液体。
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鳞汐看着那个小坑，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
然后她再次凝聚毒素。
这一次，毒液的颜色变浅了，从墨绿色变成淡绿色。
滴在地上后没有腐蚀，而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麻痹。
不是致死，是麻痹。
鳞汐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凝聚毒素。
这一次，毒液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液体，滴在地上后没有任何反应。
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无毒。
她把毒素的烈度降到了零。
鳞汐站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笑容。
“可控。”她说，“毒素可控了。”
鳞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鳞汐姐，你这是......”
“图腾给的。”鳞汐回头看了一眼那柄火炬，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她顿了顿。
“天眷者，名不虚传。”
........
基础体质强化是反应最明显。
第二天早上，林野发现灰耳一拳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打碎了。
“我就是......试了试。”灰耳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一脸懵，“以前我连核桃都捏不碎。”
白绒的视力变好了。她能看清百步外树枝上的积雪是蓬松的还是结冰的。
黑耳的听力变得离谱。她蹲在洞穴口，能听到一里外雪地里老鼠跑动的声音。
鳞纹的手更稳了。她做石刀的时候，压剥的精度比前几天提升了一大截，做出来的石刀刃口平整得像是机器磨的。
鳞蕊的速度变快了。她在洞穴里跑了一圈，带起一阵风，把旁边堆着的干草吹得满天飞。
所有人都在变强。
蛇娘们加入青茸部落的第三天，天气变了。
不是普通的变天。
林野早上走出洞穴的时候，感觉到不对。
风停了。
不是风变小了，是彻底停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的颜色也不对。不是灰白色，而是铅灰色，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桶铅水。
温度骤降。
林野呼出的气在嘴边凝成白雾，比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任何一天都冷。
“茸月。”他回头喊了一声。
茸月从洞穴里跑出来，耳朵竖得笔直，鼻翼快速翕动。
她的脸色变了。
“暴风雪。”茸月的声音在发抖，“很大的暴风雪。我从来没感应到过这么强烈的天灾预警。”
“多久？”
“今天。可能就在几个时辰内。”
林野当机立断。
“所有人，停止一切外出活动。把洞穴外面的所有东西收进来——水芋、山药、柴火、工具，全部搬进来。”
“把洞口封上，用石头和土坯。留一个小的通风口就行。”
“把所有兽皮集中起来，优先给幼崽。”
“存粮清点一下，按四十个人算，看看能撑多久。”
茸月、鳞汐、灰耳、白绒立刻分头去办。
整个洞穴忙成一团，但没有慌乱。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蛇娘们力气大，负责搬石头封洞口。兔耳娘们手脚麻利，负责整理存粮和物资。
幼崽们被集中到洞穴最深处，裹着厚厚的兽皮，蜷缩在图腾旁边。
图腾的火焰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明亮，金红色的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林野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贴到地面上。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子。
然后，第一片雪花落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雪花。
那片雪花有小拇指那么大，不是轻盈地飘落，而是像石子一样砸下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重量感。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第一百片。
不到一刻钟，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风开始呼啸，不是“呜呜”的声音，而是“轰轰”的低沉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从远处碾压过来。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一个时辰前，地面的雪才没过脚踝。
一个时辰后，已经没过了膝盖。
林野退回洞穴里面，和鳞汐、茸月一起把最后一块石头堵上洞口，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口。
洞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图腾的金红色火焰和火堆的光芒。
“存粮清点完了。”白绒跑过来，“水芋和山药加起来，省着吃，够吃十天。
鱼笼在外面，暴风雪期间收不了，鱼没了。”
“柴火呢？”林野问。
“柴火够烧七八天，如果省着用，能撑半个月。”
“水呢？”
“之前装了很多，够喝。”茸月说。
林野点了点头。
十天存粮，半个月柴火，水够喝。
四十个人，困在洞穴里，至少七天出不去。
这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
不是敌人，不是野兽，是天灾。
但林野没有慌。
因为他看到洞穴里的四十个兽娘，虽然紧张，但没有一个人崩溃。
茸月在安抚幼崽，把最小的那个灰毛幼崽抱在怀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鳞汐在带着蛇娘们整理工具，把所有石刀、箭矢、骨针分类码好，方便随时取用。
灰耳在检查弓箭，弓弦有没有受潮，箭矢有没有变形。
白绒在分配兽皮，确保每个人晚上都有东西盖。
所有人都在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