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篇无脑喜剧《三界扫把星》已经恢复更新,兄弟们想放松一下可以看一看,)
南京伪军事委员会的电令第三天便到了徐州司令部。
电文措辞冰冷:撤销原徐州第一集团军番号,李黄河通匪谋反,革职查办,所部悉数编入第五集团军,由项致庄上将接任第五集团军总司令,即日赴任;原第一集团军副司令颜秀五暂代苏北前线指挥,收拢旧部,听候整编。
藤野大佐捏着电报纸,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嘴角噙着笑意。这一步棋走得顺,借着李黄河的由头裁掉旧番号,把部队划进项致庄的序列。
项致庄是南京出了名的亲日派,又远在南京坐阵,苏北的军权说到底还是落在他这个特高课大佐手里。至于颜秀五,不过是个过渡的棋子,等整编完毕,随手就能换掉。
石阁勤寿站在一旁,心里却不是滋味。李黄河是他经营多年的人,就这么被藤野借势一脚踢开,连番号都撤了,等于自己在治安军里的根基被刨了大半。可他不敢说什么,只能欠身道:“大佐高明。只是颜秀五是李黄河的老把兄,跟谷家素来有旧,让他暂代,会不会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藤野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我就是要让他夜长梦多。他要是安分,就多做几天;要是敢跟谷家勾连,正好连他一起办。”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天下午谷俊宇就驱车到了山脚道观。
后殿里,李黄河正跟胡三宝掰着腕子,听见消息猛地松手,骂了句:“妈的!番号都给老子撤了?项致庄来当总司令?他在南京坐冷板凳也就算了,也配来管老子的兵?”
“你急什么。”谷大仓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端着茶碗,“颜秀五是跟你一起拖过枪的老兄弟,这人滑归滑,心里有数,不会真给日本人卖命。项致庄远在南京,手伸不了这么长。藤野想借着整编吞部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看向谷俊宇:“你去办两件事。第一,给南京周福海回电,让他想办法给项致庄递话,就说苏北的事少掺和,管好南京的一亩三分地就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第二,给扬州李泉山带信,运河上的粮船最近慢点开,卡一卡整编部队的粮饷。藤野想掌权,先得问问咱们的粮袋子答不答应。”
“那颜秀五那边?”李黄河往前凑了凑。
“他会来找我的。”谷大仓微微一笑,语气笃定,“藤野拿他当过渡棋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出三天,他铁定派人上山。”
果不其然,第二天深夜,颜秀五的副官便乔装成香客,悄悄摸进了道观。带来的话很直白:颜秀五不想当日本人的炮灰,也不想跟李黄河作对,只要谷大仓肯撑他,他就敢在前线跟藤野拖着办,整编的事能拖多久拖多久。
胡三宝送走副官,回来笑道:“这颜秀五也是个老狐狸,见风使舵比谁都快。”
“他不傻。”谷大仓磕了磕烟袋,“跟着藤野,用完就扔;跟着咱们,起码能保住手里的枪杆子。你去跟他说,就说我说的,放心干,钱粮、弹药,我给他兜着。”
窗外月色沉沉,山脚下日军哨所的探照灯扫来扫去,却照不透道观里的暗流涌动。
就在藤野逼着颜秀五加紧整编、四处撒网搜捕李黄河的节骨眼上,南京伪军事委员会的正式调令抵达了徐州司令部。
调令上盖着军委的大印,措辞冠冕堂皇:着原第一集团军司令李黄河,升任军事委员会参议院副院长,克日赴南京就职;所涉通匪一案,因查无实据,暂予搁置,待到任后由参议院另行议处。
藤野捏着调令,指节都捏白了。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路数——参议院本就是个安置闲人的冷衙门,副院长听着官阶高,实则手无兵权,半点实权都没有。明升暗降,等于把李黄河彻底架空了。可更让他窝火的是,这明摆着是周福海在背后运作,借着“和平整编、安抚旧部”的由头,硬生生把通缉犯从他眼皮子底下捞走,还捞得名正言顺。
“好一个周福海。”藤野把调令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人在南京,手倒伸得长。”
石阁勤寿站在一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佐,这调令是军委正式下发的,听说还得了华中派遣军后勤司令部的默许。咱们要是硬拦,怕是说不过去。毕竟李黄河的旧部还在,真逼急了,前线容易哗变。”
这话戳在点子上。藤野心里清楚,真扣着调令不发,颜秀五那边第一个不稳,几万治安军闹起来,他这点驻屯军根本压不住。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了口:“让他走。告诉颜秀五,整编进度不许停。李黄河走了,他要是再敢拖延,军法从事。”
消息传到山脚道观时,李黄河正蹲在廊下擦枪,听完当场就炸了,“啪”地把枪往石桌上一拍:“什么狗屁参议院副院长?那是养老的闲差!老子不去!当年老子带几万人在徐州打天下,现在让我去南京坐冷板凳?门都没有!”
他最看重手里的兵权,一听说要把他架空去当闲官,比杀了他还难受。
谷大仓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等他骂够了,才慢悠悠开口:“你懂个屁。这是周福海在保你。你留在徐州,就算躲在山里,藤野早晚也能找着机会弄死你。去南京,官升一级,名正言顺,藤野手再长也伸不到军委参议院去。”
他磕了磕烟袋锅,语气沉了几分:“再说了,闲职怎么了?参议院里坐着的,哪个不是被架空的老军头?你去了,正好把这帮失意的人攒起来。跟周福海搭着伴,在南京给我扎下根。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南京城里有人,比你在徐州握一个军的兵都管用。”
李黄河愣了愣,咂摸出点味儿来。他不是笨,就是直肠子,被谷大仓一点拨,瞬间就通了:“合着不是让我去养老,是让我去南京搞事情?”
“不然呢?”谷大仓白了他一眼,“周福海费这么大劲把你捞过去,闲得着你?到了南京少说话,多观察,跟紧周福海。部队那边我已经跟颜秀五交代好了,你放心走,出不了岔子。”
三天后,李黄河换了一身笔挺的伪军官服,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出了徐州城。
说是赴任,倒更像示威。藤野站在司令部的楼上,看着汽车扬尘远去,脸色铁青。他明明知道这是谷家和周福海联手演的一出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连拦的由头都找不到。
车到半路,胡三宝从路边林子里钻出来,递给他一个布包:“师兄让我给你的。里面是南京的联络点地址,还有些银票。到了南京遇事多跟周先生商量,别冲动。”
李黄河掂了掂布包,重重点头。汽车重新发动,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