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抓来的人被关进了县衙大牢，狄仁杰一个一个地审问，但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他们都是被一个中间人雇来的，每人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去南边的山洞里搬箱子。至于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那个中间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只见过一次面，那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狄仁杰知道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什么，便让李元芳把他们关好，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处置。
这天下午，沈涛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阁老，卑职查到了周寒江的底细。”沈涛道。
狄仁杰道：“说。”
沈涛道：“周寒江是幽州人，早年在水师服役，做到过校尉。后来因为犯了军规，被革职赶出了军队。他回到幽云县之后，做起了水路运输的生意。他手底下有十几条船，专门跑南北货运。”
狄仁杰道：“他在水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沈涛道：“卑职问过跟他一起服役过的人。他们说周寒江在水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商人，那个商人经常请他喝酒，给他送银子。后来那个商人犯了事，被官府抓了，周寒江也被牵连，被革了职。”
狄仁杰道：“那个商人叫什么名字？”
沈涛道：“叫元无量。就是幽云县商会的会长。”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元无量？这个人本阁听说过。他是幽云县最大的商人，掌控着丝路贸易。如果周寒江跟他有关系，那元无量很可能也是柳如烟的人。”
李元芳道：“大人，元无量是商会会长，在幽云县很有势力。如果他也是柳如烟的人，那柳如烟的力量就太大了。”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元无量掌控丝路贸易，柳如烟要往西域走私铁器，需要他帮忙。没有他的支持，那些货物很难运出去。”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元无量很可能就是柳如烟的合伙人。他出钱，柳如烟出力，两个人一起做走私生意。”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沈涛，你继续查元无量，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沈涛道：“是。”
第二天，狄仁杰决定去会会元无量。他带着李元芳和曾泰，去了商会的会馆。
商会的会馆在城中的大街上，是一栋很大的宅子，门口挂着“幽云商会”的匾额。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伙计，看到狄仁杰他们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有什么事？”一个伙计问道。
李元芳道：“这位是狄阁老，要见你们元会长。”
伙计脸色一变，道：“狄阁老？您稍等，我进去通报。”
伙计转身进了宅子，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很和气。
他走到狄仁杰面前，拱手道：“在下元无量，见过狄阁老。阁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狄仁杰道：“元会长客气了。本阁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元无量道：“阁老请进，坐下说话。”
他把狄仁杰请进了会馆，在大堂里坐下，让人上了茶。狄仁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元会长，你认识柳如烟吗？”
元无量道：“认识。柳东家是我们商会的会员，经常来会馆议事。怎么了？”
狄仁杰道：“你跟她熟吗？”
元无量道：“还算熟。柳东家是幽云县的大商人，做丝绸生意做得很大。我们经常在一起商量商会的事。”
狄仁杰道：“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想往西域寄一些货物？”
元无量道：“提过。她说她想把丝绸卖到西域去，让我帮忙找门路。我给她介绍了几个西域的商人，其中有一个叫张德远的，跟她做了几笔生意。”
狄仁杰道：“你知道她寄的都是什么货物吗？”
元无量道：“知道。是丝绸、茶叶、瓷器，都是些普通的货物。有什么问题吗？”
狄仁杰道：“本阁查到，她寄的货物里，夹杂着铁器。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元无量脸色一变，道：“铁器？阁老，这不可能。柳东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怎么会卖铁器？您一定是搞错了。”
狄仁杰道：“本阁没有搞错。本阁查到了她寄出去的货物记录，也查到了她藏在山洞里的兵器。元会长，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元无量道：“阁老，我真的不知道。我跟柳东家只是普通的朋友，她做什么生意，我不清楚。”
狄仁杰道：“那你跟周寒江是什么关系？”
元无量脸色又是一变，道：“周寒江？我认识他，但不是很熟。他以前在水师服役的时候，我跟他有过几次生意上的往来。后来他被革了职，我们就没什么来往了。”
狄仁杰道：“本阁听说，你跟他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是不是真的？”
元无量道：“阁老，您这是听谁说的？我跟周寒江真的没什么来往。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狄仁杰道：“本阁自然会查。元会长，本阁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柳如烟在暗中做走私铁器的生意？”
元无量道：“不知道。阁老，我跟柳如烟只是生意上的朋友，她做什么事，不会告诉我。您要是怀疑她，可以去查她，跟我没有关系。”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本阁今天问的这些话，你不要告诉柳如烟。”
元无量道：“阁老放心，我不会说的。”
狄仁杰站了起来，道：“那本阁就告辞了。元会长，打扰了。”
元无量道：“阁老慢走。”
出了会馆，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元无量说的是真话吗？”
狄仁杰道：“他说他跟周寒江没什么来往，但沈涛查到的，是他们经常一起喝酒。他在撒谎。”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元无量一定知道柳如烟的事。他故意装糊涂，是想撇清关系。”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抓他。先盯着他，看看他会不会跟柳如烟联系。”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让人盯着元无量？”
狄仁杰道：“要。你让肖豹去盯着他，看看他都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李元芳道：“是。”
肖豹领了命令，去了商会的会馆。他躲在会馆对面的茶楼里，盯着会馆的大门。
等了一个多时辰，元无量从会馆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往南边走去。
肖豹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元无量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看，好像在防着有人跟踪。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巷子里有一扇小门，他敲了三下，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肖豹跟了过去，看到那扇门关着，门上没有匾额，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不敢靠得太近，躲在暗处等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元无量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好像跟人吵过架。他出了巷子，往北边走了。
肖豹继续跟着，元无量回到了会馆，没有再出来。
肖豹回到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城南的那条巷子？又是城南。元无量去见了谁？”
肖豹道：“卑职不知道。那扇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狄仁杰道：“沈涛，你之前查过城南的那条巷子，说里面住着一个姓周的商人。元无量去见的，会不会就是周寒江？”
沈涛道：“阁老，有可能。那条巷子里的几户人家，卑职都查过，只有那个姓周的商人最可疑。”
狄仁杰道：“元无量去见周寒江，说明他们确实有关系。这两个人，一定都在帮柳如烟做事。”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应该把周寒江抓来审问。他是关键人物，知道很多内情。”
狄仁杰道：“现在抓他，他会否认。而且，如果抓了他，柳如烟就会知道咱们查到了什么，她会销毁证据，藏得更深。先继续盯着，看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李元芳道：“是。”
晚上，如燕从外面回来了。她今天去了锦绣坊，想看看沈玉芙。
如燕道：“叔父，我今天见到了沈玉芙。”
狄仁杰道：“她长什么样？”
如燕道：“她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她在锦绣坊的后院绣花，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她绣的花纹很特别，不是普通的花鸟鱼虫，而是一些奇怪的图案。”
狄仁杰道：“什么图案？”
如燕道：“卑职看不太清楚，但那些图案很像是一种暗号。叔父，您说，她会不会在用绣品传递密信？”
狄仁杰道：“有可能。如果柳如烟用绣品传递密信，那沈玉芙就是最关键的人。她负责把密信织进绣品里，别人看不懂，只有柳如烟和她的同伙能看懂。”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应该把沈玉芙抓来问话。她是个小姑娘，胆子小，应该能问出话来。”
狄仁杰道：“不行。她是柳如烟的义女，对柳如烟一定很忠心。抓了她，她不会说。而且，如果抓了她，柳如烟就会知道咱们在查她，她会把沈玉芙灭口。”
李元芳道：“大人，那怎么办？”
狄仁杰道：“继续盯着。如燕，你明天再去锦绣坊，想办法跟沈玉芙说上话，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如燕道：“是。”
第二天，如燕又去了锦绣坊。她装作买丝绸的客人，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问女伙计：“你们这儿有没有会绣花的？我想绣一幅屏风，需要找个好绣娘。”
女伙计道：“我们这儿有个绣娘，叫沈玉芙，绣工很好。您要是想绣东西，可以找她。”
如燕道：“她在哪儿？我能见见她吗？”
女伙计道：“她在后院，我去叫她。”
过了一会儿，沈玉芙从后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得很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
她走到如燕面前，道：“这位娘子，您想绣什么？”
如燕道：“我想绣一幅牡丹屏风。你能绣吗？”
沈玉芙道：“能。您想要什么样的？”
如燕道：“我想要大朵的牡丹，颜色要鲜艳。你能给我看看你绣过的样品吗？”
沈玉芙道：“可以。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后院，拿了几块绣帕出来。如燕接过绣帕，仔细看了看。绣帕上的花纹确实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牡丹，而是在牡丹的花瓣里藏了一些奇怪的线条。
如燕道：“这些花纹很特别，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沈玉芙道：“是我义母设计的。她喜欢画画，画好了让我绣。”
如燕道：“你义母是柳东家？”
沈玉芙道：“是。”
如燕道：“柳东家对你很好吧？”
沈玉芙道：“很好。她把我从小养大，教我绣花，教我读书。没有她，我早就饿死了。”
如燕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义母在做一些不好的事？”
沈玉芙脸色一变，道：“这位娘子，您说什么？我义母是好人，她不会做不好的事。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如燕叫住了她：“沈姑娘，你别走。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想绣那幅屏风，你帮我绣吧。多少银子？”
沈玉芙停了下来，道：“一百两。”
如燕道：“好。我过几天来取。”
她付了定金，拿着那几块绣帕，回到了县衙。她把绣帕交给狄仁杰，道：“叔父，您看看这些花纹。”
狄仁杰接过绣帕，仔细看了看。他看了很久，道：“这些花纹确实不一般。你们看，这牡丹的花瓣里，藏着一些线条。这些线条，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文字。”
曾泰道：“恩师，学生看看。”
他接过绣帕，看了半天，道：“恩师，学生看不出来。这些线条太乱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道：“本阁也看不出来。但本阁觉得，这一定是一种密语。柳如烟用这些花纹来传递消息，只有她的人能看懂。”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找个懂密语的人来看看？”
狄仁杰道：“不用。这种密语，一定是柳如烟自己编的，外人看不懂。咱们只能从别的地方找线索。”
他把绣帕收好，道：“如燕，你过几天去取屏风的时候，再看看沈玉芙的反应。如果她紧张，说明她心里有鬼。”
如燕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案子没有什么进展。狄仁杰每天都在后堂里看卷宗，分析线索。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在县城里巡逻，盯着那些可疑的人。
这天下午，王孝杰的信使又来了。信使带来了王孝杰的信，说他已经查到了张德远的更多底细。
狄仁杰打开信，看了起来。信上写着：张德远不仅是商人，还是塞外一个部落的联络人。那个部落叫突厥，经常在边境上抢劫。他们需要大量的铁器来打造兵器，所以通过张德远从中原购买铁器。最近几个月，张德远买进了上千斤的铁器，足够打造几百件兵器。
狄仁杰看完信，道：“张德远是突厥的联络人，柳如烟把铁器卖给他，就是在资助突厥。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李元芳道：“大人，柳如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个商人，赚银子就是了，为什么要通敌？”
狄仁杰道：“本阁也想不通。也许，她不只是为了银子。也许，她还有更大的目的。”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柳如烟可能是突厥的奸细。她在中原做生意，是为了收集情报，资助突厥。”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如果她是突厥的奸细，她为什么要杀那些丝绸巨贾？那些巨贾跟突厥有什么关系？”
曾泰道：“也许，那些巨贾不肯跟她合作，她就杀了他们，好控制丝绸贸易。”
狄仁杰道：“有道理。控制了丝绸贸易，她就能更好地往西域走私铁器。这样一来，她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
李元芳道：“大人，咱们现在有证据了吗？能不能抓柳如烟？”
狄仁杰道：“还不够。咱们有那些兵器，有驿站的记录，有白鹤鸣的口供，但这些都不能直接证明柳如烟就是主谋。她可以说那些兵器不是她的，可以说驿站的记录是假的，可以说白鹤鸣在诬陷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抓她。”
李元芳道：“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继续查。一定要找到能直接证明柳如烟犯罪的证据。比如，她跟张德远来往的书信，或者她跟周寒江、元无量他们商量事情的记录。”
晚上，狄仁杰正在后堂里看书，张环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阁老，出事了。”张环道。
狄仁杰道：“什么事？”
张环道：“卑职派去盯着周寒江的人回来了。他说周寒江今天晚上出了门，去了城北的一家酒楼。他在酒楼里跟一个人见了面，那个人是裴东来。”
狄仁杰站了起来，道：“裴东来？他们见面说了什么？”
张环道：“卑职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们说了很久，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各自离开了。”
狄仁杰道：“裴东来跟周寒江见面，一定是在商量什么事。元芳，你带人去把周寒江抓来。”
李元芳道：“是。”
他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出了县衙，往城南去了。到了周寒江住的地方，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李元芳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李元芳道：“把门撞开。”
张环和仁阔一起用力，把门撞开了。他们冲了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走不久。
李元芳道：“他跑了。搜搜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他们搜了一遍，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狄仁杰已起疑，速离。”
李元芳把纸条收好，道：“又是这句话。有人给他报了信，让他跑了。”
张环道：“将军，会不会是裴东来给他报的信？”
李元芳道：“有可能。裴东来跟他见了面，知道咱们要查他，就让他跑了。”
他们回到了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看了那张纸条，道：“裴东来果然是内奸。他给白鹤鸣报信，又给周寒江报信。他一直在帮柳如烟的人逃跑。”
李元芳道：“大人，现在证据确凿了，可以抓裴东来了吧？”
狄仁杰道：“证据还不够。白鹤鸣说裴东来给他报的信，但那只是白鹤鸣的一面之词。这张纸条上没有署名，不能证明是裴东来写的。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抓一个县令。”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继续给敌人报信吧？”
狄仁杰道：“当然不能。元芳，你让张环继续盯着裴东来，看看他还会跟什么人见面。如果他再给敌人报信，就当场抓住他。”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狄仁杰决定去会会霍庭之。霍庭之是驿丞，掌管驿站，柳如烟的货物都是通过驿站寄出去的。如果霍庭之在帮柳如烟，那他也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曾泰，去了驿站。霍庭之正在院子里喂马，看到狄仁杰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狄阁老，您来了。快请进。”霍庭之道。
狄仁杰道：“霍驿丞，本阁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霍庭之道：“阁老请问。”
狄仁杰道：“柳如烟寄出去的货物，你真的每一箱都检查了吗？”
霍庭之道：“检查了。下官每次都会开箱检查，确认没有问题，才让寄出去。”
狄仁杰道：“那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箱子里有铁器？”
霍庭之脸色一变，道：“铁器？阁老，这不可能。下官检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丝绸、茶叶、瓷器，没有铁器。”
狄仁杰道：“那为什么那些箱子那么重？丝绸、茶叶、瓷器，有那么重吗？”
霍庭之道：“下官也觉得很奇怪。但下官打开看了，里面确实没有铁器。也许是那些货物本身就很重，比如瓷器，一件瓷器就有好几斤重。”
狄仁杰道：“霍驿丞，本阁查过你的底细。你跟柳如烟关系很好，她经常请你吃饭，给你送东西。是不是？”
霍庭之道：“是。柳东家是个大方的人，经常请下官吃饭。但这不能说明下官在帮她做坏事。”
狄仁杰道：“本阁没有说你做了坏事。本阁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那些箱子里有没有夹层？”
霍庭之道：“夹层？下官没有注意。下官只是打开箱子，看了看上面的东西，没有翻到底下。”
狄仁杰道：“这就对了。如果那些箱子里有夹层，上面放丝绸，下面放铁器，你只看到上面的丝绸，当然看不到铁器。”
霍庭之脸色一白，道：“阁老，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只是例行检查，没有翻到底下。”
狄仁杰道：“霍驿丞，你失职了。朝廷规定，所有经过驿站寄送的货物，都要仔细检查，不能只看表面。你没有仔细检查，让违禁的货物寄了出去，这是大罪。”
霍庭之道：“阁老，下官知错了。下官以后一定仔细检查。”
狄仁杰道：“以后？还有以后吗？那些铁器已经寄到了西域，落到了突厥人的手里。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霍庭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阁老，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只是……只是收了柳东家一些好处，没有仔细检查。下官知错了，求阁老饶命。”
狄仁杰道：“你起来吧。本阁现在不治你的罪，但你要帮本阁做一件事。”
霍庭之道：“什么事？阁老请说，下官一定照办。”
狄仁杰道：“你继续跟柳如烟来往，不要让她知道本阁找过你。如果她再寄货物，你仔细检查，看看里面有没有铁器。如果有，马上禀报本阁。”
霍庭之道：“是。下官一定照办。”
狄仁杰道：“还有，如果柳如烟问你什么，你就说本阁只是来例行查问，没有发现什么。”
霍庭之道：“下官明白。”
狄仁杰点了点头，带着李元芳和曾泰，离开了驿站。
出了驿站，曾泰道：“恩师，您相信霍庭之的话吗？”
狄仁杰道：“他说他不知情，本阁不信。但他现在被本阁吓住了，应该会听话。让他盯着柳如烟，比咱们自己去盯要好。”
李元芳道：“大人，霍庭之会不会又给柳如烟报信？”
狄仁杰道：“不会。他现在怕被治罪，不敢乱来。而且，本阁让他继续跟柳如烟来往，就是要让他当内线。”
曾泰道：“恩师，这一招高明。让霍庭之帮咱们盯着柳如烟，比咱们自己去查方便多了。”
狄仁杰道：“但也不能全信他。元芳，你让人暗中盯着霍庭之，看看他会不会跟柳如烟串通。”
李元芳道：“是。”
晚上，狄仁杰坐在后堂里，想着这些天查到的线索。柳如烟、裴东来、周寒江、元无量、霍庭之、殷七娘、公孙玄、白鹤鸣，这些人像是一根根线，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大网。
他知道，这张网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能一步一步地查下去。
李元芳走了进来，道：“大人，您还在想案子？”
狄仁杰道：“是啊。本阁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本阁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本阁相信，只要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相。”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有个想法。”
狄仁杰道：“说。”
李元芳道：“大人，您说柳如烟走私铁器，是为了卖给突厥人。但她一个商人，为什么要通敌？她不怕被灭九族吗？”
狄仁杰道：“本阁也在想这个问题。也许，她不是中原人，而是突厥人。也许，她跟突厥人有仇，想借突厥人的手报仇。也许，她是为了银子，突厥人给她的银子多，她就卖给他们。”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柳如烟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她杀了那些丝绸巨贾，控制了丝绸贸易，又走私铁器，赚了很多银子。她要做的事，一定很大。”
狄仁杰道：“你说得对。她做的事，不是一般的商人能做到的。她一定有后台，有人在背后支持她。”
曾泰道：“恩师，您是说，朝中有人帮她？”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如果没有朝中的人帮忙，她不可能把那么多铁器运出去。驿站、码头、关卡，都需要有人打点。”
李元芳道：“大人，如果朝中有人帮她，那这个人一定很有势力。想查出来，不容易。”
狄仁杰道：“不容易也要查。本阁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不管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