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从扬州方向传来的消息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新的进展。狄仁杰每天都坐在军营里翻看卷宗,把那些从孙继祖山洞里搜出来的书信一封一封地重新研读。曾泰在一旁帮忙整理,把书信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又在旁边标注了每一封信的大致内容。
这天上午,狄仁杰正在看一封武承嗣写给阿史那达的信,忽然停了下来。他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曾泰道:“恩师,怎么了?”
狄仁杰道:“你看这封信。武承嗣在信里说,‘事成之后,幽州之地尽归突厥,岁币十万,永为盟好’。这话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你仔细想想,武承嗣是什么人?他是魏王,是陛下的侄儿。他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不知道割让幽州意味着什么。幽州是大唐的北大门,丢了幽州,突厥人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中原。这个道理,武承嗣不会不明白。”
曾泰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武承嗣并不是真的想割让幽州?”
狄仁杰道:“本阁是这么想的。武承嗣这个人,虽然野心很大,但他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割让幽州等于自毁长城。就算他当了皇帝,一个没有幽州的大唐,也挡不住突厥人的铁蹄。他这么做,等于把自己的江山拱手送人。这不合常理。”
曾泰道:“恩师,那您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狄仁杰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是在骗阿史那达。他根本就没打算割让幽州,只是利用阿史那达,让突厥人出兵帮他。等突厥人帮他夺了皇位,他就翻脸不认账。第二种可能,这些信是假的。”
曾泰一愣,道:“假的?可那些信是从孙继祖的山洞里搜出来的,孙继祖也承认了,信是他帮武承嗣藏起来的。”
狄仁杰道:“信是从山洞里搜出来的,不假。孙继祖帮武承嗣藏信,也不假。但这些信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说了。武承嗣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信件交给孙继祖?孙继祖是什么人?他是个商人,贪财好利,靠不住。万一孙继祖被抓了,这些信就成了铁证。武承嗣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曾泰道:“恩师,您的意思是,这些信是武承嗣故意留下来的?”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他故意把这些信藏在孙继祖的山洞里,就是为了让咱们找到。这样一来,咱们就会以为他的计划是割让幽州、勾结突厥人。但实际上,他的真正计划,可能根本不是这个。”
曾泰道:“恩师,那他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狄仁杰道:“本阁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信是假的。至少,信里说的那些话,不一定是真的。武承嗣写这些信,就是为了迷惑咱们。他让咱们以为他的目标是幽州,是突厥人,但实际上,他的目标可能在别的地方。”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曾泰,你想想,武承嗣在幽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朝廷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幽州。如果他的目标不是幽州,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曾泰想了想,道:“恩师,会不会是洛阳?洛阳是东都,离幽州不远。如果突厥人从北边进攻,朝廷一定会从洛阳调兵。洛阳一空虚,武承嗣就可以在洛阳动手了。”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洛阳有重兵把守,武承嗣想拿下洛阳,没那么容易。”
曾泰道:“那会不会是京城?武三思在京城里,他要是帮武承嗣,说不定能拿下京城。”
狄仁杰道:“武三思已经被抓了。就算他没被抓,他在京城里也没有多少私兵。想拿下京城,没那么容易。”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一种可能。武承嗣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城池,而是人。”
曾泰道:“人?什么人?”
狄仁杰道:“陛下。如果武承嗣能抓住陛下,或者杀了陛下,那他就成功了。不管他有没有私兵,有没有突厥人帮忙,只要陛下不在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争夺皇位。”
曾泰脸色一变,道:“恩师,您是说武承嗣要刺杀陛下?”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猜测。但以武承嗣的为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假死脱身,藏在暗处,就是为了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很可能就是刺杀陛下。”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得赶紧禀报陛下,加强戒备。”
狄仁杰道:“本阁已经让元芳回京城的时候,把这件事禀报了陛下。陛下应该已经加强了戒备。但本阁还是不放心。武承嗣这个人,太狡猾了。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道:“曾泰,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回京城,交给张柬之。让他在京城里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武承嗣的人。尤其是皇宫周围,一定要严加防范。”
曾泰道:“是。学生这就去。”
曾泰拿着信出去了。狄仁杰又坐了一会儿,把那些书信重新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书信的纸张,都是上好的宣纸,是宫里专用的。阿史那达是突厥使者,他用宫里的宣纸写信,这说得过去。但武承嗣是假死的人,他不可能再用宫里的宣纸。他用的纸,应该是普通的纸才对。
狄仁杰把那些信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武承嗣写的那些信,用的确实是上好的宣纸,跟阿史那达用的纸一模一样。
“这就奇怪了。”他喃喃道,“武承嗣假死之后,就不可能再拿到宫里的宣纸了。他用的纸,应该是从市面上买的。可这些信用的纸,分明是宫里的。难道,这些信是武承嗣假死之前写的?”
他又看了看信上的日期。信上的日期,都是武承嗣假死之后的。也就是说,这些信是武承嗣假死之后写的。可假死之后的武承嗣,怎么可能拿到宫里的宣纸?
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信,不是武承嗣写的。是别人写的,用的宫里的宣纸,然后冒充武承嗣的笔迹。
狄仁杰把信放下,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信,是武承嗣故意让人伪造的。他让人用宫里的宣纸,模仿他的笔迹,写了这些信,然后藏在孙继祖的山洞里。等孙继祖被抓,这些信就会被搜出来,成为他勾结突厥人的铁证。
可武承嗣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伪造自己勾结突厥人的证据?
只有一个解释。他要让朝廷以为,他的计划是勾结突厥人、割让幽州。这样一来,朝廷就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幽州和突厥人身上。而他真正的计划,就可以在别的地方悄悄进行。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
武承嗣假死,藏在幽州,训练私兵,藏兵器,跟突厥使者来往,伪造通敌信函,支持李敬业在扬州起兵。这些事情,看起来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如果那些信是假的,那他跟突厥人勾结的事,就可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割让幽州,也没有打算引突厥人入关。他做这些事,只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让朝廷以为他要勾结突厥人谋反。
那他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狄仁杰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猛地站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难道,他是想……”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拿起笔,给武则天写了一封密信。信里没有说太多,只是让武则天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跟武承嗣有关系的人。他把信装好,叫来一个千牛卫,让他连夜送回京城。
千牛卫刚走,李元芳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有件事想跟您说。”
狄仁杰道:“什么事?”
李元芳道:“卑职这几天一直在想,武承嗣在幽州城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是咱们认识的人?”
狄仁杰道:“你想到谁了?”
李元芳道:“卑职想到了一个人,但卑职不敢确定。”
狄仁杰道:“你说说看。”
李元芳道:“卑职想到了古正则。”
狄仁杰一愣,道:“古正则?他是本阁的书吏,跟了本阁好几年了。你怎么会想到他?”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安静了。他每天都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做什么他都知道。如果他要是武承嗣的人,那武承嗣就能知道大人的一举一动。”
狄仁杰想了想,道:“古正则这个人,本阁了解。他做事勤恳,为人老实,不像是会背叛本阁的人。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在案子没有查清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内应。”
他顿了顿,道:“这样吧。你让人悄悄盯着古正则,看看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但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他发现。”
李元芳道:“是。卑职让沈涛去盯着他。沈涛做事细心,不会让人发现。”
狄仁杰道:“好。你去安排吧。”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不平静。古正则跟了他好几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如果古正则真的是武承嗣的人,那他隐藏得也太深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又拿起那些书信看了起来。
当天晚上,沈涛来禀报,说古正则没有什么异常。他白天在军营里整理卷宗,晚上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哪儿也不去。
李元芳道:“大人,古正则没有问题?”
狄仁杰道:“不一定。他要是真的是内应,一定很小心,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李元芳道:“是。”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狄仁杰有些着急了。武承嗣去了南边,已经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到底去了哪里?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三天傍晚,一个千牛卫从京城赶了回来,带来了张柬之的回信。
狄仁杰打开信,看了一遍。张柬之在信里说,他在京城里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武承嗣的人。皇宫周围的戒备也加强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他还说,武三思已经被关进了大牢,等着陛下发落。李敬业在扬州起兵的事,朝廷已经派了三十万大军去镇压,应该很快就能平息。
狄仁杰看完信,松了一口气。京城没事,扬州的事也有朝廷的兵马去处理,他现在可以专心对付武承嗣了。
他把信收好,对曾泰道:“京城那边没事。武三思被关起来了,李敬业也快被镇压了。现在只剩下武承嗣了。”
曾泰道:“恩师,武承嗣去了南边,他会不会去找李敬业?”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他去找李敬业,也改变不了什么。李敬业自身难保,不可能帮他。他去找李敬业,只能是自投罗网。”
曾泰道:“恩师,那他现在在哪儿?”
狄仁杰道:“本阁也不知道。但本阁有一种感觉,他很快就会出现。”
他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跑了进来,道:“阁老,城门口出事了。”
狄仁杰道:“什么事?”
士兵道:“有一个人,自称是武承嗣,在城门口大喊大叫,说要见阁老。”
狄仁杰猛地站起来,道:“什么?武承嗣在城门口?”
士兵道:“是。他一个人,骑着马,在城门口大喊大叫。王将军已经带人去了。”
狄仁杰道:“走,去看看。”
他带着李元芳和曾泰,赶到了城门口。城门口围了不少人,王孝杰带着一队士兵,把一个人围在中间。那个人骑在马上,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坐在马上,看着周围的人。
王孝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武承嗣?”
那个人道:“我不是冒充的。我就是武承嗣。我要见狄仁杰。”
王孝杰道:“你胡说。武承嗣怎么会跑到城门口来?”
那个人道:“你不信就算了。让狄仁杰来见我。”
狄仁杰分开人群,走了进去。他看了看那个人,道:“你就是武承嗣?”
那个人道:“狄阁老,你终于来了。”
狄仁杰道:“你摘下你的面具,让本阁看看你的脸。”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了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是武承嗣。
狄仁杰道:“你不是武承嗣。你是谁?”
那个人道:“我叫李四。是魏王让我来的。”
狄仁杰道:“武承嗣让你来做什么?”
李四道:“魏王让我来告诉阁老,他在城外等着阁老。如果阁老想见他,就一个人出城,他会派人来接阁老。”
狄仁杰道:“他为什么不自己进城?”
李四道:“魏王说,城里不安全,他不信任王将军的人。他只信任阁老一个人。所以他想请阁老出城,跟他见一面。”
李元芳道:“大人,不能去。这肯定是陷阱。”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本阁自有分寸。你回去告诉武承嗣,本阁明天一早出城见他。让他说个地方。”
李四道:“魏王说,如果阁老愿意出城,就到城北的古堡去。他在那里等阁老。”
狄仁杰道:“好。本阁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四抱了抱拳,调转马头,走了。
李元芳道:“大人,您真的要去?”
狄仁杰道:“去。为什么不去?武承嗣想见本阁,本阁也想见他。这是抓住他的好机会。”
李元芳道:“大人,这肯定是陷阱。武承嗣不会老老实实地等您去抓他。他一定在古堡里设了埋伏。”
狄仁杰道:“本阁知道。但本阁有办法对付他。你过来,本阁跟你说。”
他把李元芳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李元芳听了,点了点头,道:“大人放心,卑职明白。”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几个千牛卫,出了城,往北边的古堡去了。李元芳骑在马上,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到了古堡外面,狄仁杰下了马,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本阁一个人进去。”
李元芳道:“大人,让卑职跟着您吧。”
狄仁杰道:“不用。本阁一个人进去就行。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什么动静,就冲进来。”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一个人走进了古堡。古堡里很暗,到处都是碎石和瓦砾。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大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那个人道:“狄阁老,你来了。”
狄仁杰道:“本阁来了。你摘下你的面具吧。”
那个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脸。这一次,是真的武承嗣。
武承嗣道:“狄阁老,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见我。”
狄仁杰道:“本阁既然来了,就不怕你。你想跟本阁说什么?”
武承嗣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狄仁杰道:“什么交易?”
武承嗣道:“你放了我儿子武崇训,放了我的那些手下,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狄仁杰道:“什么秘密?”
武承嗣道:“一个关于陛下安危的秘密。”
狄仁杰道:“陛下怎么了?”
武承嗣道:“你先答应我,放了我儿子和那些手下。”
狄仁杰道:“本阁不能答应你。你儿子和那些手下,都犯了国法。他们的事,要由陛下定夺。本阁无权放了他们。”
武承嗣道:“那你就别想知道那个秘密。”
狄仁杰道:“你不说,本阁也能查出来。”
武承嗣道:“你查不出来的。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我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说吧。本阁答应你,在你儿子和那些手下的事上,本阁会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
武承嗣道:“你说话算话?”
狄仁杰道:“本阁说话算话。”
武承嗣道:“好。我告诉你。陛下身边有一个人,是我的人。那个人会在适当的时候,对陛下动手。”
狄仁杰脸色一变,道:“谁?”
武承嗣道:“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是谁,就放了我儿子。”
狄仁杰道:“武承嗣,你以为本阁会信你?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武承嗣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陛下身边有我的人,随时都可能动手。你要是想救陛下,就答应我的条件。”
狄仁杰道:“你的条件,本阁不能答应。但本阁可以答应你,在你儿子的事上,本阁会尽力帮他。至于你的那些手下,他们犯了国法,必须受到惩罚。”
武承嗣冷笑了一声,道:“狄仁杰,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不答应我,我就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我的人已经在宫里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动手。到时候,陛下就危险了。”
狄仁杰道:“你以为本阁会相信你?你在宫里的人,早就被本阁查出来了。你派去宫里的那个人,叫王福,对不对?他已经被抓了。”
武承嗣脸色一变,道:“什么?王福被抓了?”
狄仁杰道:“对。他被抓了,什么都招了。你在宫里根本就没有人。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武承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狄仁杰道:“本阁猜的。你让李四来找本阁,说陛下身边有你的人,就是为了让本阁答应你的条件。但实际上,你在宫里根本就没有人。王福是你的人,但他只是个太监,不是杀手。他根本伤不了陛下。”
武承嗣道:“你……你太狡猾了。”
狄仁杰道:“武承嗣,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的私兵被缴了,兵器被缴了,同党被抓了,儿子被抓了,弟弟也被抓了。你现在一个人,还能做什么?投降吧,本阁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一命。”
武承嗣沉默了很久,道:“狄仁杰,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错了。我还有一个计划,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的计划。”
狄仁杰道:“什么计划?”
武承嗣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等着看吧。”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向狄仁杰刺了过来。狄仁杰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刀。武承嗣还想再刺,但李元芳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匕首。
武承嗣摔倒在地,李元芳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道:“别动。”
武承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狄仁杰,你抓了我也没用。我的计划,不会因为我的被抓就停下来。你等着看吧,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狄仁杰道:“你的计划?什么计划?”
武承嗣笑了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狄仁杰让人把武承嗣绑了起来,押回了幽州城。一路上,武承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笑。
回到军营,狄仁杰让人把武承嗣关进了一间严密的房间里,派了十几个士兵看守。然后他把李元芳叫到房间里,道:“武承嗣说还有一个计划,你觉得会是什么?”
李元芳道:“大人,他会不会是在吓唬您?”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人太狡猾了,他一定还有后手。”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去把王福带来。本阁要再审问他。”
王福被带到了房间里。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狄仁杰。
狄仁杰道:“王福,武承嗣已经被抓了。他什么都招了。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王福道:“阁老,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狄仁杰道:“你不知道?那本阁问你,武承嗣在宫里有没有人?”
王福道:“有。有一个太监,叫刘安。是魏王的人。他在宫里当差,专门替魏王打听消息。”
狄仁杰道:“刘安?他在哪个宫里当差?”
王福道:“他在御膳房当差。负责给陛下做饭。”
狄仁杰脸色一变,道:“什么?御膳房?他能接近陛下?”
王福道:“能。他负责给陛下送膳。如果他想动手,可以在饭菜里下毒。”
狄仁杰猛地站起来,道:“这个刘安,现在在哪儿?”
王福道:“小人不知道。魏王让他等着,等魏王的命令。魏王说,只要他一声令下,刘安就会在陛下的饭菜里下毒。”
狄仁杰道:“武承嗣有没有下命令?”
王福道:“没有。魏王说,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具体什么时候,小人不知道。”
狄仁杰道:“武承嗣被抓了,刘安会不会动手?”
王福道:“小人不知道。魏王跟刘安有约定,如果他三天之内没有消息,刘安就自己动手。”
狄仁杰道:“三天?武承嗣被抓到现在,几天了?”
李元芳道:“大人,武承嗣今天被抓的。今天是第一天。”
狄仁杰道:“还有两天时间。必须在这两天之内,通知陛下,把刘安抓起来。”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交给李元芳,道:“元芳,你立刻带人回京城,把这封信交给张柬之。让他立刻把刘安抓起来。千万不能让他动手。”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
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骑马连夜赶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