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一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他们清晨从幽州出发，沿着官道往南走，一路上不敢耽搁，连吃饭都是在马上解决的。张环几次劝他歇一歇，李元芳都摇头说不行，必须尽快赶到京城。
走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傍晚，他们已经离京城不到一百里了。李元芳看了看天色，道：“天快黑了，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张环道：“将军，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去那里住。”
他们在镇子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李元芳要了几间房，又让掌柜的弄了些吃的。
吃完饭后，李元芳把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叫到房间里，道：“明天就能到京城了。到了之后，你们先去千牛卫的营房，我去找张柬之。”
张环道：“将军，张柬之在什么地方？”
李元芳道：“他是凤阁侍郎，应该在凤阁衙门里。我直接去找他。”
李朗道：“将军，万一武三思的人也在盯着张柬之怎么办？”
李元芳道：“有可能。所以我要小心些。你们到了京城之后，不要声张，悄悄去营房，等我消息。”
沈涛道：“将军，要不要卑职先去打探一下？”
李元芳想了想，道：“也好。明天一早，你先骑马进城，看看城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就在城门口等我们。”
沈涛道：“是。”
第二天一早，沈涛先骑马进了京城。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潘越在后面慢慢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京城南门。
沈涛在城门口等着，看见他们来了，迎了上来，道：“将军，城里没什么异常。街上的人跟往常一样，没看见有士兵调动。”
李元芳道：“武三思那边呢？”
沈涛道：“卑职去打听了，武三思这几天都在梁王府里，没出来过。朝中也正常，没听说有什么事。”
李元芳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走，去找张柬之。”
他们进了城，直奔凤阁衙门。凤阁衙门在皇城外面，是一栋很大的建筑，门口有军士把守。李元芳到了门口，对守门的军士道：“我是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要见张柬之张大人。”
军士道：“张大人今天没来衙门。他在家里。”
李元芳道：“他家在哪儿？”
军士道：“在城东的永宁坊。”
李元芳谢过了军士，带着人去了永宁坊。永宁坊是京城里一个很安静的坊里，住的都是些官员。张柬之的宅子不大，门口有两棵槐树。
李元芳敲了敲门，一个老仆人开了门，道：“你找谁？”
李元芳道：“我是李元芳，奉狄阁老之命，来见张大人。”
老仆人道：“你等一下，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张柬之走了出来。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瘦削，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看见李元芳，道：“李将军，你怎么来了？狄阁老有什么事？”
李元芳道：“张大人，狄阁老让我给您带一封信。还有，他让我告诉您，武承嗣没死，他跟突厥人勾结，要谋反。武三思很可能也参与了。”
张柬之脸色一变，道：“什么？武承嗣没死？你进来，慢慢说。”
他把李元芳让进了客厅，让人上了茶。李元芳从怀里掏出狄仁杰的信，递了过去。
张柬之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之后，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道：“狄阁老在信里说，武承嗣假死脱身，藏在幽州，跟突厥人勾结，要引突厥人入关。他还说，武三思很可能也参与了这件事，让我密切注意武三思的动向。”
李元芳道：“张大人，狄阁老让我来帮您。您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柬之想了想，道：“狄阁老的信里说，武承嗣的计划是先让突厥人从北边进攻，把朝廷的兵马都吸引到北边去，然后他的人在南边动手。如果武三思真的参与了，那他一定在京城里有安排。”
李元芳道：“张大人，您觉得武三思会做什么？”
张柬之道：“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在等消息。等突厥人进攻的消息一到，他就会动手。所以，咱们必须在突厥人进攻之前，阻止他。”
李元芳道：“可突厥人什么时候进攻，咱们不知道。”
张柬之道：“狄阁老在信里说，武承嗣跟突厥人约定好了，等他的信号。现在武承嗣跑了，他的计划被打乱了，突厥人可能不会那么快进攻。但武三思不知道这些，他还在等。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李元芳道：“张大人，您有什么办法？”
张柬之想了想，道：“我想办法进宫，把这件事禀报陛下。只要陛下知道了，武三思就跑不了了。”
李元芳道：“张大人，武三思在朝中势力很大，您贸然进宫，会不会打草惊蛇？”
张柬之道：“不会。我有办法。你先在京城里等着，我进宫之后，如果有什么消息，会让人通知你。”
李元芳道：“好。那我在千牛卫的营房里等您的消息。”
张柬之道：“对了，你带来的那几个人，不要让他们到处走动。京城里可能有武三思的眼线，如果让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李元芳道：“张大人放心，卑职会小心的。”
李元芳带着人去了千牛卫的营房。千牛卫的营房在皇城的东边，是一大片营房，住着几百名千牛卫。李元芳是检校千牛卫大将军，在营房里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他刚安顿好，就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是千牛卫的一个副将，叫赵虎臣。赵虎臣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长得五大三粗，说话瓮声瓮气的。
赵虎臣道：“将军，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卑职好去接您。”
李元芳道：“我这次回来是办点事，不想声张。营里最近怎么样？”
赵虎臣道：“一切正常。将军，您有什么事需要卑职帮忙吗？”
李元芳道：“暂时没有。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赵虎臣道：“是。”
赵虎臣走后，李元芳对张环道：“你认识这个赵虎臣吗？”
张环道：“认识。他是千牛卫的副将，在营里干了七八年了。人还算老实，就是话多了些。”
李元芳道：“我看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张环道：“将军，您多心了吧？他可能就是看见您回来了，高兴。”
李元芳摇了摇头，道：“不是。他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你说他在营里干了七八年，那应该是信得过的人。但我总觉得，他今天来见我，不只是为了问候。”
张环道：“将军，您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武三思的人？”
李元芳道：“不好说。但小心点总没错。从现在开始，咱们几个人不要分开，有什么事一起行动。”
张环道：“是。”
当天晚上，李元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惦记着幽州的事，也担心京城的事。狄仁杰一个人在幽州，虽然有王孝杰保护，但武承嗣的人还在暗处，说不定会对狄仁杰下手。还有如燕，她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狄仁杰交代。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柬之派人来送信，说他已经进宫了，让李元芳等消息。李元芳在营房里等了一整天，到了傍晚，送信的人又来了。
送信的人是个年轻的仆人，气喘吁吁地道：“李将军，张大人让您去他家里一趟，有急事。”
李元芳道：“什么事？”
仆人道：“小人不知道。张大人只说让您快去。”
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赶到了张柬之的宅子。张柬之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脸色很不好看。
张柬之道：“李将军，我今天进宫见了陛下。把狄阁老的信给陛下看了。陛下很震惊，她没想到武承嗣还活着，还跟突厥人勾结。陛下当即下旨，让我带人去梁王府，把武三思抓起来。”
李元芳道：“抓了吗？”
张柬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带人去了梁王府，但武三思不在。府里的人说他三天前就出城了，说是去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养病。”
李元芳道：“三天前？那就是咱们刚到京城的那天。武三思跑了？”
张柬之道：“很可能。他一定是得到了消息，知道狄阁老在幽州查到了武承嗣的事，所以提前跑了。”
李元芳道：“张大人，那他会不会跑去找武承嗣？”
张柬之道：“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跑到别的地方去。我已经让人去追了，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李元芳道：“张大人，您觉得武三思会去哪儿？”
张柬之想了想，道：“他出城的时候，说是去城外的庄子上养病。那个庄子在城南，离京城大约三十里。我已经派人去那个庄子查了，如果他在那里，就把他抓起来。”
李元芳道：“张大人，卑职也去。万一他不在庄子上，卑职可以沿着路追一追。”
张柬之道：“好。你带上你的人，小心些。”
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骑马出了城，往南边去了。走了大约三十里，到了一个叫刘家庄的村子。村子的东边有一座大宅子，就是武三思的庄子。
庄子的门开着，里面静悄悄的。李元芳让张环和李朗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沈涛和潘越进了庄子。庄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人收拾过。
李元芳道：“跑了。武三思不在庄子里。”
沈涛道：“将军，他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
李元芳道：“有可能。走，去附近找找。”
他们在庄子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武三思的踪迹。问了几个村民，有人说三天前看见一辆马车从庄子里出来，往南边走了。马车上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老人，应该就是武三思。
李元芳道：“往南边走了？南边是什么地方？”
沈涛道：“南边是洛阳。再往南，就是江淮了。”
李元芳道：“武三思往南边跑，一定是去找什么人。他会不会去投奔李姓宗室？”
沈涛道：“将军，武三思跟李姓宗室是死对头，他不可能去投奔他们。”
李元芳想了想，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去找武承嗣了。武承嗣在幽州，可幽州在北边，他为什么往南边跑？”
沈涛道：“将军，会不会是声东击西？他故意往南边跑，让咱们以为他去了南边，实际上他往北边去了？”
李元芳道：“有可能。走，回去禀报张大人。”
他们回到了京城，把情况禀报了张柬之。张柬之道：“往南边跑了？武三思这个人很狡猾，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他很可能往北边跑了，去找武承嗣。”
李元芳道：“张大人，那咱们要不要往北边追？”
张柬之道：“要。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让千牛卫派一队人跟你一起去。另外，我给沿途的州县发文书，让他们帮忙拦截。”
李元芳道：“好。卑职明天一早就出发。”
张柬之道：“李将军，你也要小心。武三思身边可能有高手保护，不要跟他硬拼。”
李元芳道：“张大人放心，卑职省得。”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还有五十名千牛卫，出了京城，往北边追去。他们沿着官道走了两天，一路上打听，有人说看见过一辆马车，跟村民描述的很像，往北边去了。
李元芳道：“果然往北边跑了。追。”
他们加快了速度，又追了两天。到了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定州的地方。定州在幽州南边，离幽州大约两百里。
李元芳在定州城里打听了一下，有人说昨天下午看见一辆马车从城里经过，往北边去了。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绸缎衣服的老人，应该就是武三思。
李元芳道：“他离咱们只有一天的路程。明天一早继续追，一定要在他到达幽州之前追上他。”
他们在定州城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了。又追了一天，到了傍晚，终于看见了那辆马车。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速度不快。李元芳让士兵们加快速度，追了上去。马车夫看见后面有人追，拼命地赶马，但马车上坐着人，跑不快。
李元芳骑马追了上去，拔出幽兰剑，挡在了马车前面，道：“停下。”
马车夫吓得连忙勒住了马。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道：“什么人？”
李元芳道：“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车里坐的可是梁王武三思？”
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帘子掀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头来。正是武三思。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绸缎衣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武三思道：“李元芳？你来追我干什么？”
李元芳道：“梁王，狄阁老查实，你跟武承嗣勾结，密谋造反。陛下已经下旨，要抓你归案。请你跟我们回去。”
武三思的脸色变了变，道：“李元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武承嗣勾结了？武承嗣是我哥哥，但他已经死了。我跟一个死人勾结什么？”
李元芳道：“武承嗣没死。他假死脱身，藏在幽州。你跟他的事，狄阁老已经查清楚了。你跑不了的。”
武三思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元芳道：“证据都在狄阁老手里。你跟我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武三思冷笑了一声，道：“李元芳，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我？”
他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刀。跟着马车的几个随从也跳了下来，拔出了刀。
李元芳道：“梁王，你不要做傻事。你一个人，打不过我。”
武三思道：“打不过也要打。我宁可死，也不回去受审。”
他挥刀冲了上来。李元芳侧身一闪，幽兰剑迎了上去，“叮”的一声，武三思的刀被震飞了。李元芳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武三思脸色煞白，道：“你……”
李元芳道：“梁王，得罪了。来人，把他绑起来。”
几个千牛卫冲上来，把武三思绑了个结结实实。他的那几个随从看见主子被抓了，也不敢反抗，乖乖地放下了刀。
李元芳道：“梁王，你那些随从，我不会为难他们。但你得跟我回去。”
武三思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李元芳让人把武三思押上马车，掉头往京城走。走了两天，回到了京城。张柬之在城门口等着，看见武三思被押了回来，松了一口气。
张柬之道：“李将军，辛苦了。陛下要见你。”
李元芳道：“张大人，卑职先把武三思交给您。卑职去见陛下。”
张柬之道：“好。你去吧。”
李元芳跟着张柬之进了皇宫。武则天在紫宸殿里等着他们。她穿着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脸色很不好看。
李元芳跪了下来，道：“陛下，臣李元芳，奉狄阁老之命，回京禀报。”
武则天道：“起来说话。怀英在信里说的事，都是真的？”
李元芳道：“回陛下，都是真的。武承嗣没死，他假死脱身，藏在幽州。他跟突厥人勾结，密谋造反。武三思也参与了这件事。”
武则天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元芳道：“臣有狄阁老从幽州送来的书信，都是武承嗣跟突厥使者阿史那达来往的信件。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武承嗣答应把幽州割让给突厥人，换取突厥人出兵帮他夺取皇位。”
武则天接过书信，一封一封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把信摔在桌上，道：“这个逆贼，朕待他不薄，他居然要造反？还要把幽州割让给突厥人？他还有没有祖宗？”
李元芳道：“陛下，狄阁老还在幽州查案。他让臣转告陛下，武承嗣虽然跑了，但他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失败。他还在等，等突厥人进攻的消息。如果突厥人真的打过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武则天道：“怀英怎么说？”
李元芳道：“狄阁老说，他已经让王孝杰加强了边境的戒备。只要边境守住了，突厥人就进不来。武承嗣的计划就会落空。”
武则天点了点头，道：“怀英做事，朕放心。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尽快把武承嗣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元芳道：“是。臣这就回幽州。”
武则天道：“不急。你在京城歇两天再走。朕还有事要问你。”
李元芳道：“是。”
武则天让张柬之把武三思带上来。武三思被押到了紫宸殿，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武则天。
武则天道：“武三思，你可知罪？”
武三思道：“陛下，臣冤枉。臣没有跟武承嗣勾结。”
武则天道：“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跑？”
武三思道：“臣……臣是去城外养病。臣没有跑。”
武则天冷笑了一声，道：“养病？养病要跑到定州去？还要往北边跑？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武三思说不出话了。
武则天道：“武三思，朕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可以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朕就把你交给刑部，按律处置。”
武三思沉默了很久，道：“陛下，臣……臣确实知道武承嗣还活着。但他做的事，臣没有参与。臣只是……只是没有禀报陛下。臣有罪，但臣没有谋反。”
武则天道：“你没有谋反？那你为什么要跑？”
武三思道：“臣害怕。臣知道狄仁杰在查武承嗣的事，臣怕牵连到自己，所以跑了。”
武则天道：“你只是害怕？你没有帮他做事？”
武三思道：“没有。臣真的没有。臣只是知道他还活着，但没有帮他做任何事。”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很久，道：“武三思，你的话，朕会去查。如果让朕查出来你骗了朕，你知道后果。”
武三思磕头道：“臣不敢。臣说的都是真的。”
武则天让人把武三思带了下去，然后对李元芳道：“你回去告诉怀英，让他继续查。一定要把武承嗣抓回来。还有，告诉王孝杰，边境一定要守住。不能让突厥人打进来。”
李元芳道：“是。臣这就回幽州。”
李元芳从皇宫出来，天已经黑了。他回到千牛卫的营房，张环他们正在等着。
张环道：“将军，陛下怎么说？”
李元芳道：“陛下让咱们回幽州，继续查案。明天一早出发。”
张环道：“将军，武三思呢？怎么处置？”
李元芳道：“陛下让人把他关起来了。等查清楚了再处置。这个人很狡猾，他说他没有参与武承嗣的事，只是知情不报。但我觉得，他没说实话。”
李朗道：“将军，您觉得他在说谎？”
李元芳道：“对。他是武承嗣的亲弟弟，武承嗣要造反，不可能不告诉他。他一定帮武承嗣做了很多事，只是不敢承认。但咱们现在没有证据，只能先把他关起来。”
沈涛道：“将军，那咱们明天就回幽州？”
李元芳道：“对。明天一早就走。大人还在幽州等咱们的消息。咱们得赶紧回去。”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还有那五十名千牛卫，出了京城，往幽州赶去。
路上走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傍晚，终于到了幽州。李元芳进城之后，直奔王孝杰的军营。狄仁杰还在军营里住着，正在房间里看卷宗。
李元芳推门进去，道：“大人，卑职回来了。”
狄仁杰抬起头，看见李元芳，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元芳，你回来了？辛苦了。京城那边怎么样？”
李元芳把京城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张柬之进宫禀报武则天、去抓武三思、武三思跑了、他追了五天把武三思抓回来、武则天审问武三思的事。
狄仁杰听完，道：“武三思说他没有参与，只是知情不报？”
李元芳道：“是。但卑职觉得他在说谎。”
狄仁杰道：“本阁也觉得他在说谎。但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不过，他已经被抓起来了，就算他没有参与武承嗣的事，知情不报也是大罪。陛下不会轻饶他。”
李元芳道：“大人，幽州这边怎么样了？”
狄仁杰叹了口气，道：“不太顺利。武承嗣还是没抓到。粮仓被烧了，城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的。本阁已经让朝廷从别处调粮了，但调粮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城里的百姓可能会挨饿。”
李元芳道：“大人，那武承嗣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狄仁杰道：“没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本阁让杨方和齐虎在云蒙山里找了几天，也没找到他的踪迹。他可能已经不在幽州了。”
李元芳道：“大人，他会不会去了突厥？”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如果他去了突厥，阿史那达应该知道。可阿史那达说，他不知道武承嗣去了哪里。这说明，武承嗣没有去找突厥人。”
李元芳道：“那他去了哪儿？”
狄仁杰道：“本阁想了很久，觉得他可能去了一个地方。”
李元芳道：“什么地方？”
狄仁杰道：“刘家村。”
李元芳一愣，道：“刘家村？那个已经被烧了的村子？”
狄仁杰道：“对。刘家村是武承嗣罪恶的开始。他杀了刘家村所有的人，毁了这个村子。但他对那个地方，一定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他可能会回到那里，去看看他当年做的事。”
李元芳道：“大人，那卑职去刘家村看看。”
狄仁杰道：“不急。你先歇一天，明天再去。刘家村离幽州不远，骑马半天就能到。你带几个人去，小心些。如果武承嗣真的在那里，不要跟他硬拼，回来禀报本阁。”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骑马去了刘家村。刘家村在幽州城东边，骑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还是那个破败的样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长满了草。那座古堡还在，比以前更破了，墙上的裂缝更大了。
李元芳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正想走，忽然看见古堡的方向有烟。烟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元芳道：“古堡里有烟。有人在里面。”
张环道：“将军，会不会是武承嗣？”
李元芳道：“有可能。走，过去看看。”
他们悄悄摸到了古堡外面。古堡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李元芳让张环和李朗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沈涛和潘越走了进去。
古堡里面很暗，地上到处是碎石和瓦砾。他们顺着声响往里走，走到了古堡最里面的一间大屋。大屋的门关着，烟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李元芳轻轻推开门，往里看。屋里有一个火堆，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帽子，背对着门，看不清脸。
李元芳握紧了幽兰剑，走了进去，道：“武承嗣。”
那个人转过身来，李元芳看清了他的脸。不是武承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
那个人看见李元芳，吓了一跳，道：“你是谁？”
李元芳道：“我是李元芳。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个人道：“我叫王二，是个猎户。我在山里打猎，天黑了就在这里过夜。”
李元芳道：“猎户？你打猎打到古堡里来了？”
王二道：“这古堡没人住，我经常在这里过夜。有什么问题吗？”
李元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是猎户，那你手上的茧子怎么在虎口上？猎户的茧子应该在手指上，不是在虎口上。你是练武的人。”
王二脸色一变，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从火堆旁边抄起一把刀，向李元芳砍了过来。李元芳侧身一闪，幽兰剑迎了上去，“叮”的一声，王二的刀被震飞了。李元芳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王二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元芳用剑指着他的喉咙，道：“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二咬着牙，不说话。
李元芳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王二道：“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猎户。”
李元芳道：“猎户？那你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这把刀是军中的制式刀，不是猎户用的。”
王二不说话了。
李元芳道：“你是武承嗣的人，对不对？他让你在这里等他？”
王二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元芳道：“你不说没关系。我把你带回去，交给狄阁老审问。狄阁老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把王二绑了起来，押出了古堡。张环和李朗在外面等着，看见李元芳押了一个人出来，道：“将军，这是谁？”
李元芳道：“武承嗣的人。他在古堡里等着，可能是武承嗣让他来的。”
他们在古堡附近搜了一圈，没有发现武承嗣的踪迹。李元芳决定先回去，把王二交给狄仁杰审问。
回到了幽州城，李元芳把王二带到了狄仁杰面前。狄仁杰看了看王二，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道：“我叫王二。”
狄仁杰道：“王二，你是武承嗣的人？”
王二道：“不是。我是个猎户。”
狄仁杰笑了笑，道：“猎户？你手上的茧子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你腰间那个腰牌是怎么回事？”
王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脸色变了。他腰上挂着一块腰牌，是监军府的腰牌。
狄仁杰道：“监军府的腰牌？你是武崇训的人？”
王二不说话了。
狄仁杰道：“你不说，本阁替你说。你是武承嗣的贴身护卫，对不对？武承嗣让你在古堡里等他，他很快就会来找你。对不对？”
王二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狄仁杰道：“王二，本阁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武承嗣的下落说出来，本阁可以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等本阁查出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
王二沉默了很久，道：“魏王……魏王让我在这里等他。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了就回来找我。让我在古堡里等，哪儿也不要去。”
狄仁杰道：“他去了哪里？”
王二道：“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他只说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了就回来。”
狄仁杰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王二道：“五天前。”
狄仁杰道：“五天前？那就是粮仓被烧之后。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王二想了想，道：“他说……他说这次一定要成功。还说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我自己逃命。”
狄仁杰道：“他要去办什么大事？”
王二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王二，你说的是真的？”
王二道：“真的。我不敢骗阁老。”
狄仁杰让人把王二带了下去，然后对李元芳道：“武承嗣五天前就走了。他说要去办一件大事。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元芳，你说武承嗣会不会去了南边？”
李元芳道：“南边？他去南边干什么？”
狄仁杰道：“南边有李姓宗室。武承嗣一直想对付李姓宗室，说不定他去了南边，想在那里搞事。”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要不要去南边找他？”
狄仁杰道：“不急。本阁先给南边的州县发文书，让他们注意武承嗣的动向。如果他在南边出现，就把他抓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城里的粮食。粮仓被烧了，城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的。如果粮食不够，百姓就会恐慌。武承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元芳道：“大人，朝廷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
狄仁杰道：“最快也要十天。在这十天里，城里的粮食必须省着吃。本阁已经让王孝杰把军营里的粮食拿出来一部分，分给百姓。但这也只够撑几天的。”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卑职带人去附近买些粮食？”
狄仁杰道：“附近州县的粮食也不多。但可以去试试。你带几个人去，多带些银子，能买多少买多少。”
李元芳道：“是。卑职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骑马去了附近的州县。他们先去了南边的定州，定州的粮商说粮食不多了，只肯卖一百石。李元芳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了这一百石粮食，让人送回幽州。
然后他们又去了西边的恒州，恒州的粮食多一些，但也只肯卖两百石。李元芳又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下了这两百石粮食。
回到幽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三百石粮食虽然不多，但能撑几天。
狄仁杰道：“三百石粮食，加上军营里的存粮，应该能撑到朝廷的粮食运到。元芳，辛苦你了。”
李元芳道：“大人，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大人，卑职在路上听说了一件事。”
狄仁杰道：“什么事？”
李元芳道：“卑职听说，南边的扬州出了乱子。有人打着越王李贞的旗号，在扬州起兵了。”
狄仁杰脸色一变，道：“什么？扬州起兵？”
李元芳道：“是。卑职听一个商人说的。他说扬州城里有人造反，官府正在镇压。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狄仁杰道：“扬州起兵……越王李贞的旗号……武承嗣说要去办一件大事，难道就是这件事？”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是武承嗣在背后搞的？”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武承嗣一直想对付李姓宗室，如果他在扬州制造一场叛乱，然后嫁祸给李姓宗室，陛下就会对李姓宗室下手。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立刻去打听一下，扬州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武承嗣搞的，咱们得赶紧禀报陛下。”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
李元芳出去打听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打听到了。扬州确实有人起兵，为首的人叫李敬业，是李积的孙子。他打着越王李贞的旗号，说要恢复李唐江山。扬州刺史派人来求援，朝廷已经派兵去镇压了。”
狄仁杰道：“李敬业？他不是在眉州当刺史吗？怎么跑到扬州去了？”
李元芳道：“卑职听说，他是在眉州被人弹劾，罢官回家。他心怀不满，就跑到扬州，纠集了一帮人起兵造反。”
狄仁杰道：“李敬业造反，跟武承嗣有没有关系？”
李元芳道：“卑职不知道。但那个商人说，李敬业起兵之前，有一个神秘的人去找过他。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给李敬业送了很多银子，说是支持他恢复李唐江山。”
狄仁杰道：“戴面具的人？那就是武承嗣。他去找李敬业，给他银子，让他起兵造反。这样一来，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扬州去。他就可以趁机做别的事了。”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本阁给陛下写一封信，把这件事禀报陛下。让陛下知道，李敬业造反的背后，是武承嗣在搞鬼。”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