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久久没有动。
曾泰端着一盏茶走过来,轻声道:“恩师,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狄仁杰回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道:“曾泰,你说,那些人等的时机,是什么?”
曾泰想了想,道:“学生愚钝,猜不出来。但学生想,既然他们准备了三年,这个时机一定很重要。”
狄仁杰点了点头:“三年前,他们开始准备。三年来,他们把兵器藏在破庙里,把粮食藏在某个地方,把人藏在云隐寺里。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能把他们想做的大事做成的时机。”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幽州的地图,铺在桌上,道:“你看,幽州是边陲重镇,城墙高厚,驻军五千。要想在幽州做大事,必须对付这五千驻军。他们那一百多人,够吗?”
曾泰道:“不够。一百人对五千,以卵击石。”
狄仁杰道:“所以,他们不是要跟驻军硬拼。他们要做的事,一定是在驻军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快速完成。比如,刺杀某个重要人物。”
曾泰道:“恩师是说,他们要刺杀王孝杰将军?”
狄仁杰摇了摇头:“王孝杰是右威卫大将军,手握重兵。杀了他,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群龙无首,驻军大乱,他们可以趁乱行事。但杀王孝杰,谈何容易?他身边有亲兵护卫,出入都有戒备。”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要刺杀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曾泰已经明白了。恩师说的是自己。
狄仁杰是当朝宰相,奉旨查案。如果他被杀,案子就会不了了之,那些人的阴谋就能得逞。
曾泰脸色一变,道:“恩师,您的意思是,他们要刺杀您?”
狄仁杰缓缓道:“有这个可能。本阁来了幽州,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一定坐不住了。杀了本阁,案子就断了,他们就能继续隐藏下去。”
曾泰道:“恩师,那您得加强护卫。让元芳多派些人守着驿馆。”
狄仁杰笑了笑,道:“你放心,本阁自有分寸。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缓缓道:“不过,他们如果真的来,倒是个机会。”
曾泰一怔:“机会?”
狄仁杰道:“他们不来,我们找不着他们。他们来了,我们就能抓住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曾泰道:“恩师是想引蛇出洞?”
狄仁杰点了点头:“正是。元芳他们已经在外面布置好了,就等他们来。”
他转过身,看着曾泰,道:“曾泰,你这几天,跟如燕一起,住在后院。前院的事,交给元芳他们。”
曾泰道:“恩师,学生要陪在您身边。”
狄仁杰摆了摆手:“你陪在本阁身边,只会让本阁分心。你去后院,本阁才能专心对付那些人。”
曾泰还想说什么,见狄仁杰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道:“是,学生遵命。”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李元芳带着卫士们,白天休息,晚上警戒。他们在驿馆四周布置了暗哨,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刻示警。
张环带着几个人,继续盯着云隐寺。肖豹和杨方,盯着丘静的府邸。沈涛和潘越,盯着那些收钱的官员。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狄仁杰坐在屋里,借着烛光看案卷。李元芳站在门口,手按刀柄,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李元芳眉头一皱。他听见了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
他对狄仁杰低声道:“大人,有人。”
狄仁杰放下案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元芳轻轻拔出刀,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那些人已经来了。
他打了个手势,黑暗中,几个身影悄悄移动,那是埋伏在暗处的卫士。
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李元芳抬头一看,只见几个黑衣人正从屋顶上跃下,朝狄仁杰的屋子扑来。
“有刺客!”李元芳大喝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那几个黑衣人武功不弱,手持利刃,招招致命。李元芳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刀光闪烁间,逼得那几个黑衣人连连后退。
这时,埋伏在暗处的卫士们也都冲了出来。张环、李朗、肖豹、杨方,四个人带着十几个卫士,将那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突围。但李元芳早有准备,哪能让他们跑掉?他大喝一声,刀势更猛,一刀劈在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余几个黑衣人见状,知道今晚讨不了好,虚晃几招,转身就跑。李元芳带人追了上去,追到院墙边,那几个黑衣人翻墙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李元芳正要翻墙去追,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又有几个黑衣人从后院方向冲了过来。
他心中一凛,不好,中计了!那些人分了两路,一路从前院进攻,吸引注意,一路从后院偷袭。
他大喝一声:“张环,你带人去后院!”自己则带着李朗,继续追那几个逃跑的黑衣人。
张环带着肖豹、杨方,冲向后院。到了后院,只见曾泰和狄如燕已经跟几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狄如燕手持长剑,护在曾泰身前,剑光闪烁间,逼得两个黑衣人不敢靠近。曾泰虽然不会武功,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狄如燕身后,时不时抽冷子打一下。
张环带人冲上去,跟那几个黑衣人战在一处。那些黑衣人武功虽高,但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落了下风。
忽然,一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朝地上一扔,“砰”的一声,烟雾弥漫。那是烟雾弹,专门用来逃命的。
等烟雾散去,那几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张环带人追出后院,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带着人回来,清点人数。
这一战,抓了两个黑衣人,伤了三个,跑了五个。抓到的两个,一个被李元芳砍伤了肩膀,一个被狄如燕刺伤了腿,都跑不了。
狄仁杰从前院走过来,看了看那两个黑衣人,道:“带下去,分开审问。元芳,你审一个,如燕审一个。”
李元芳和狄如燕各自带了一个黑衣人下去。曾泰跟在狄仁杰身边,道:“恩师,您没事吧?”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没事。他们这点人手,还伤不了本阁。”
他走到院子里,四处看了看,道:“那些人,用的是烟雾弹。这东西,江湖上不常见,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有。”
曾泰道:“恩师的意思是,这些人是专业的杀手?”
狄仁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他们就是那个‘蝎子’的人。”
过了一会儿,李元芳回来了。他抱拳道:“大人,那小子招了。”
狄仁杰道:“招了什么?”
李元芳道:“他说,他们是‘蝎子’的人。这次来,是奉命刺杀大人。至于谁派的,他不知道。他们每次接任务,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是个女的,叫什么柳如是。”
狄仁杰目光一凝:“柳如是?”
李元芳道:“是。就是醉香楼的那个柳如是。”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柳如是……原来她也是他们的人。”
曾泰道:“恩师,学生一直以为,柳如是是帮咱们的。”
狄仁杰摇了摇头:“她是帮咱们,但她也帮那些人。她是双面间谍,两边都不得罪。她告诉咱们的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真正重要的,她一个字也没说。”
他顿了顿,又道:“她让那些杀手来刺杀本阁,然后又把钱牧喝醉后说的话告诉如燕,让咱们以为那些人要动手了。她这是在两头讨好,两头都不得罪。”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把柳如是抓来?”
狄仁杰想了想,道:“先不要。她既然暴露了,就跑不了。现在抓她,打草惊蛇。让她继续在醉香楼待着,看看她还要做什么。”
他走到那两个黑衣人面前,看了看他们,道:“你们是‘蝎子’的人?”
那两个黑衣人低着头,不说话。
狄仁杰道:“不说也不要紧。本阁知道,你们这些杀手,都有规矩,不能出卖雇主。但你们要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本阁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个黑衣人抬起头,看着狄仁杰,道:“我们真的不知道雇主是谁。每次都是柳如是传话,告诉我们去哪儿,杀谁。我们只管杀人,不问别的。”
狄仁杰道:“那你们的头儿,‘蝎子’,他在哪儿?”
黑衣人道:“不知道。我们没见过他。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面具,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
狄仁杰道:“那你们平时在哪儿住?”
黑衣人道:“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具体叫什么,我们不知道。每次去,都是蒙着眼睛去的。”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那个村子,有什么特征?”
黑衣人想了想,道:“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树,很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村子后面,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能看见塔。”
狄仁杰目光一闪:“那座庙,是不是云隐寺?”
黑衣人一怔,道:“云隐寺?我们不知道叫什么。但确实是座庙,有塔。”
狄仁杰点了点头,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带他们下去,好生看管。明天一早,带他们去找那个村子。”
李元芳道:“是!”
两个黑衣人被带下去后,狄仁杰回到屋里,坐在案前,陷入了沉思。
曾泰端了杯茶过来,轻声道:“恩师,您在想什么?”
狄仁杰道:“曾泰,你说,柳如是为什么要帮那些人传递消息?她图什么?”
曾泰想了想,道:“也许是为了钱。柳如是在醉香楼当头牌,虽说挣得不少,但跟那些人给的钱比,还是差远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有道理。但她不止是为了钱。她要是只为了钱,就不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告诉咱们。她这么做,是为了两边都不得罪。不管最后谁赢了,她都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这种人,最危险。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她在等,等局势明朗了,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不急。她既然在等,就说明局势还没明朗。咱们还有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曾泰,”他缓缓道,“天亮后,你去找王孝杰将军,让他派兵去云隐寺后山,把那个破庙围起来。里面的兵器,都运回城里。”
曾泰道:“是!”
狄仁杰又道:“还有,让他派人去查查那个村子。就是黑衣人说的那个,村口有大槐树的村子。找到了,先不要惊动,回来报我。”
曾泰道:“学生明白。”
天亮后,曾泰去了王孝杰的府邸。王孝杰听完曾泰的话,拍着胸脯道:“曾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派兵去。”
他叫来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那亲兵领命而去。
曾泰道:“多谢王将军。”
王孝杰笑道:“谢什么。阁老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听说昨晚有人刺杀阁老?元芳那小子没事吧?”
曾泰道:“元芳没事,抓了两个刺客。”
王孝杰道:“那就好。那些刺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阁老。抓住了,一定得好好审审,看看是谁指使的。”
曾泰道:“已经在审了。”
王孝杰道:“曾大人,你回去告诉阁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王孝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曾泰道:“学生一定转告。”
回到驿馆,曾泰把王孝杰的话告诉了狄仁杰。狄仁杰点了点头,道:“王将军办事,本阁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曾泰,你说,那个柳如是,她会不会也知道那个村子的位置?”
曾泰道:“有可能。她是传递消息的人,那些杀手住的地方,她应该知道。”
狄仁杰道:“但她不会说。她要是说了,就等于出卖了那些人。她不会做这种傻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天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院子里,一片金黄。
“不过,”他缓缓道,“她不说,不代表我们找不到。那些杀手虽然蒙着眼睛去村子,但他们总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比如,走了多久,拐了几个弯,路面是平坦还是崎岖。这些,都是线索。”
他转过身,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去问问那两个刺客,让他们回忆一下,每次去那个村子,路上都经过什么地方,走了多久,有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气味。”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去审问那两个刺客,问了半天,问出了一些线索。
一个刺客说,每次去村子,都是夜里,马车拉着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有一段路特别颠簸,像是石子路。还有一个地方,能闻到一股臭味,像是牲口市场的味道。
另一个刺客说,他记得有一次,马车停下来,他们听见了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河水。后来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村子。
李元芳把这些线索记下来,回去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沉吟道:“石子路,牲口市场的臭味,河水声……这些线索,够用了。”
他拿出幽州的地图,铺在桌上,道:“你们看,幽州城外,有牲口市场的地方,只有城北。城北有个大牲口市,专门买卖牛马。那股臭味,就是从那儿来的。”
曾泰凑过来看了看,道:“恩师,城北确实有个牲口市。学生去过一次,那味道,隔老远就能闻到。”
狄仁杰点了点头,继续道:“有河水的地方,城北也有。城外有一条河,叫清水河,从西往东流。牲口市就在河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这儿,就是牲口市。从牲口市出发,往东走,沿着河,走半个时辰,再往北拐……”
他顺着地图上的路线,慢慢找着,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这儿。”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道,“这个村子,叫刘家庄。村口有棵大槐树,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村后是山,山上有座庙,就是云隐寺。”
李元芳道:“大人,那村子离云隐寺不远?”
狄仁杰道:“不远,翻过山就是。那些杀手就住在刘家庄,兵器藏在云隐寺后山的破庙里。两边互为犄角,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又道:“元芳,你带人去刘家庄,悄悄摸进去,看看有多少人,都住在哪几户人家。不要惊动他们,回来报我。”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还有几个卫士,换上便装,骑马出了城。
他们按照狄仁杰指点的路线,先去了城北的牲口市。那股臭味,果然很浓,隔老远就能闻到。他们在牲口市附近转了一圈,然后沿着清水河往东走。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听见了水声。那是一条小河,从山上流下来的,汇入清水河。河边有一条小路,往北拐去。
他们顺着小路往北走,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个村子。村口有一棵大槐树,很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李元芳心中一喜,就是这儿了。
他把马拴在树林里,带着人悄悄摸进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土坯房,茅草顶。有些房屋很破旧,像是没人住。有些房屋门口堆着柴火,晾着衣服,有人住。
他们在村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有三户人家,门口有人进出,都是些壮汉,穿着普通衣裳,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过武的。
李元芳记下那三户人家的位置,然后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驿馆,他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道:“三户人家,能住多少人?”
李元芳道:“卑职数了数,进进出出的,大概有二十来个人。但屋里可能还有,没出来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二十来个,加上跑掉的那几个,差不多三十人。这是‘蝎子’的主力了。”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道:“元芳,你去找王孝杰将军,让他派兵,今晚围了刘家庄。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去了王孝杰的府邸,把狄仁杰的话转告给他。王孝杰听完,拍着大腿道:“好!我早就想收拾那些王八蛋了!元芳,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李元芳道:“今晚。天黑之后,悄悄包围,等天亮了再动手。”
王孝杰道:“行,我这就调兵。要多少人?”
李元芳道:“阁老说,三百人够了。人多了容易惊动他们。”
王孝杰道:“好,我给你三百精兵,都是我的心腹,可靠。”
李元芳道:“多谢王将军。”
王孝杰笑道:“谢什么。咱们兄弟,不说这个。对了,晚上我也去。”
李元芳道:“将军,您是主帅,不用亲自去。”
王孝杰道:“不行,我得去。那些王八蛋刺杀阁老,我非得亲手抓住他们不可。”
李元芳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王孝杰带着三百精兵,李元芳带着千牛卫的卫士们,悄悄出了城,直奔刘家庄。
到了刘家庄外,他们按照事先布置好的,将村子团团围住。王孝杰带着一队人守在村口,李元芳带着一队人守在村后,防止那些人往后山跑。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村子里开始有了动静。有人开门出来,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那人刚伸完懒腰,忽然愣住了。他看见村外黑压压的全是官兵,正朝村子围过来。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李元芳大喝一声:“动手!”
官兵们冲进村子,踹开那三户人家的门,冲了进去。屋里的人还在睡觉,被突如其来的官兵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反抗,但官兵人多,几下就把他们按在地上。
有几个武功高的,从后窗跳出去,往后山跑。李元芳早就等着他们,带着人追了上去。那几个杀手跑得快,但李元芳更快,几步就追上了他们,挥刀就砍。
那几个杀手见跑不掉,只好回身应战。他们武功不弱,但李元芳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刀光闪烁间,他砍倒一个,又刺伤一个,剩下那个见势不妙,跪地投降。
后山那边,也传来喊杀声。王孝杰带着人,把那些想往后山跑的杀手全都堵住了。那些杀手见无路可逃,只好投降。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这一战,抓了二十八个人,打死五个,跑掉两个。官兵这边,伤了七八个,没有死的。
李元芳让张环清点人数,自己则进了那些屋子搜查。屋里很简陋,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但在一个屋子里,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本和一些书信。
他把账本和书信收好,出了屋。王孝杰走过来,道:“元芳,都抓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元芳道:“带回去,交给阁老审问。”
王孝杰道:“好。我让人押着他们,咱们回城。”
回到驿馆,已经是中午了。
狄仁杰正在吃午饭,见李元芳回来,放下筷子,道:“怎么样?”
李元芳抱拳道:“大人,抓了二十八个,打死五个,跑了两个。从他们住的屋子里,搜出了这个。”
他把那些账本和书信呈上。
狄仁杰接过账本,翻了翻,目光一凝。这些账本,跟孙继祖的那本差不多,记着的都是些人名和数字。那些人名,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那些数字,都是钱数。
他又拿起那些书信,一封一封地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一封信,是写给“蝎子”的。信上写着:“三日后,子时,老地方见。带上你的人,有要事相商。”落款是一个“丘”字。
狄仁杰目光一闪。丘?丘静?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这封信是“蝎子”写给一个人的,信上说:“货已备齐,随时可取。请告知确切时间,以便安排。”落款是一个“蝎”字,还画着一只蝎子。
狄仁杰把信放下,沉默了片刻,道:“元芳,你审过那些人了吗?”
李元芳道:“还没来得及。刚回来。”
狄仁杰道:“把那个‘蝎子’找出来。他应该就在这些人里。”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下去审问那些人。审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谁是“蝎子”。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瘦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他被抓的时候,想反抗,被李元芳打晕了。
李元芳把他带上来。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狄仁杰看着他,缓缓道:“你就是‘蝎子’?”
那人抬起头,看着狄仁杰,冷笑一声,道:“是又怎样?”
狄仁杰道:“本阁问你,谁派你来杀那些官员的?”
蝎子道:“没人派。是我自己想杀。”
狄仁杰笑了笑,道:“你一个人,能杀得了那么多人?那些官员,都是在戒备森严的府邸里死的,你一个人,进得去?”
蝎子不说话。
狄仁杰拿起那封信,道:“这封信,是写给谁的?那个‘丘’字,代表谁?”
蝎子看了一眼,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道:“我不知道。那是别人写的,跟我没关系。”
狄仁杰道:“跟你没关系?这封信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说跟你没关系?”
蝎子咬着牙,不说话。
狄仁杰道:“你不说,本阁也能查出来。那个‘丘’字,是丘静吧?幽州都督府的长史,丘静。”
蝎子脸色大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看着他,缓缓道:“你们刺杀那些官员,是为了什么?灭口?还是嫁祸?”
蝎子低着头,不说话。
狄仁杰道:“你不说,本阁也不逼你。但你得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你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本阁不杀你,朝廷也会杀你。但如果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本阁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蝎子抬起头,看着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我说。”他道,“我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