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她还是割舍不下这血缘。
到了这个份上，想断也断不了。
樊胜美刚进门，樊母就跟在屁股后面叨叨个不停。
“这次回来带钱没？你爸住院花了五千多了。”
“要是转院动手术，没十万块钱根本下不来。”
“你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一分钱都攒不下？”
老太太边抹眼泪边数落，字字句句都往樊胜美心口捅。
本来就焦头烂额的樊胜美，被这些话搅得脑袋嗡嗡响。
她实在没辙，鬼使神差就拨了谭恒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樊胜美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老半天，她才总算能出动静。
“谭哥，实在不好意思。”
“大半夜的找你，我……我还想跟你张回口，借点钱。”
这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不是不知道，上次谭恒把话说得很死——那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但除了他，樊胜美真的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
那个愿意伸手拉她一把、想把她从坑里拖出来的人，是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光。
“怎么回事？”
谭恒的声音不急不缓，听着还有几分凉意。
樊胜美心口一紧，连着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稳住。
“我爸突发心梗，现在在医院躺着，治疗费少说得要十万。”
“我在帝都是干了几年，可根本攒不下钱。”
“别说是十万，连一万我都拿不出来。”
她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可话刚说完，眼眶就开始发酸。
她月薪差不多两万，但凡省着点花，至少能存下来一大半。
可她那个家不一样，父母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
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寄回了老家，自己连支配的资格都没有。
表面上看着光鲜，其实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想到这儿，樊胜美心里涌上一阵涩味，对谭恒的依赖更深了几分。
“上次借你钱，那是看在认识的份上。”
“那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信用借款。”
“现在嘛，也不是完全不能借。”
“问题是——你能拿什么来押？”
谭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凉飕飕的，像冰块。
“押？”
樊胜美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她真没想到，借钱还得掏东西抵押。
“那是自然。你去银行办贷款，不也得押房子押车？”
“这回找我开口，肯定也得拿东西做担保。”
“但我可以保证，到期连本带利还给我，你的抵押物我碰都不会碰一下。”
谭恒说话的调子特别稳，跟平时谈生意没啥两样。
“可我身上真没啥值钱的东西能抵押啊。”
樊胜美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你没有，那就问问你家里人。”
“给你老爸看病，总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扛着吧？”
“我这人好讲，只认房产证，或者那些容易变现的东西。”
谭恒的话一字一句，从手机那头砸过来。
樊母在旁边听得脸一下子白透了。
“小美，你可别瞎抵押啊，万一房子没了咋办？”
“我不管，你去借钱，起码得十万块。”
“要是你爸没了，我也不活了！”
樊母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反正就是死活不同意谭恒说的拿房子抵押这回事。
“大姨，您要是嚎够了就先歇口气。”
“现在是你们来找我借钱，不是我上赶着求你们。”
“麻烦您想清楚现在的局面，到底谁求谁。”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扎得人心里直发毛。
刚才还嚎得惊天动地的樊母，这会儿彻底哑了。
“房子和您老伴的命，您自己掂量。”
“借钱的事我不赶时间。”
“可您老伴能不能扛过去，那就不好说了。”
谭恒撂下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紧跟着，微信上给樊胜美甩过去一条消息。
“真想借钱，就照我说的做。”
“要不，咱俩就当没联系过。”
樊胜美盯着屏幕上的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呆了好久。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自己妈跟前。
“为了我哥那堆赌债，亲戚朋友我全都借遍了。”
“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了。您要是还想救我爸。”
“刚才那个人的话，就是咱们唯一的道。”
说完，她一屁股坐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书香雅苑那边，谭恒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钱这东西，他有的是。
但谭恒心里门清儿，樊胜美那摊子烂事，所以他才会提那么个条件。
至于那人能不能抓住这根稻草，全看她自己造化了。
欢乐颂，2202。
关雎尔和邱莹莹窝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小关，你说樊姐这人多好，怎么偏偏摊上这种事啊？”
“她那个哥就是个无底洞，她爸这一住院，真是雪上加霜。”
邱莹莹瘫在沙发上，嘴里忍不住念叨。
“谁说不是呢，可咱俩也帮不上什么忙。”
关雎尔挨着她坐下，也是一脸愁容地叹气。
“我要是像曲筱绡那么有钱就好了，至少还能借给樊姐救救急。”
“可惜我自个儿都不够用，还得靠爸妈接济。”
“谁说不是呢，我也一样。”
两人正对着一脸沮丧的时候。
曲筱绡和安迪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知道樊胜美她爸进了医院。
曲筱绡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人家开口借钱，她没松口。
主要是觉得樊胜美那人太爱面子，虚荣得很。
跟**里那些爱钓凯子的女人一个德性，她看不上眼。
连带着，她还拦着安迪，不让安迪往外借钱。
现在回头想想，人情冷暖，心里还真有点过不去。
她从2203出来。
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
原本垂头丧气的邱莹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是樊姐回来了？”
她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的却是曲筱绡。
“你来干嘛？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邱莹莹两手叉腰，下巴一抬，语气冲得很。
“我就是来问问，樊胜美到底怎么回事？”
曲筱绡说完，没等邱莹莹让开，直接抬腿往里走。
这时候安迪也跟过来了。
“你们都在啊。”
“小樊的事，确实让人揪心。”
安迪难得主动开了口，语气听着挺真心实意的：“不过我能联系到京城那边的医生，帮她爸好好看看。”
“樊姐那边具体怎么回事，咱现在也不清楚。”
关雎尔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说实话，我真挺想去瞧瞧她的。”
“那有啥难的？咱们几个一块儿跑一趟，过去看看她不就完了？”曲筱绡撇撇嘴，话里带着点别扭劲儿，但藏不住关心，“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怪可怜的。”
关雎尔有点好奇地瞅着她，问：“小曲，你这人心眼也不坏啊，怎么一天到晚老跟樊姐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