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看完牙，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李然坐在车里，掰着手指头琢磨了半天。
“不行啊，就剩下五分钟，与我的实力严重不符……”
“你na倒吧！”涂海穗咬着牙瞪着李然，李然白了她一眼，“说话就说话，别跟我咬牙切齿的，我多喜欢你呀，你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废话！我今天干嘛来了？”涂海穗咬着牙问李然。
“看牙呀……嗐！”李然一拍大腿，那确实该咬牙切齿，看着涂海穗气鼓鼓的样子，李然真想……
不行，就五分钟，不够用！
还剩四分钟了！
“你少琢磨没用的！我还没问你呢，你个大破鞋！你那个闺女怎么回事？”涂海穗抱着膀子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李然叹口气，涂海穗点点头，“长话短说，你还有四分钟！”
这个时间太侮辱人了！
李然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干闺女小茉莉的由来。
涂海穗“哦”了一声，“那她亲爹可真不是个好玩扔！闺女也挺可怜的……时间快到了，走吧，我跟你一起接孩子去……对了，还剩半分钟，你用不用抓紧时间看看眼科？”
涂海穗笑嘻嘻地看着李然的两个乌眼青。
李然面无表情，“不用了，我能看清路，你拳头上抹什么了，我怎么感觉眼角有点辣呢？”
“中午你来之前榨辣椒油来着！”
“我说呢，小手一股香味……别打了，再打我就彻底没脸见人了！”李然用熊猫眼怒瞪涂海穗。
赶等到了烽火台一小门口，大老远，李然站在玛莎拉蒂门前，远远朝小茉莉招手。
招了半天也没反应。
“哎，这儿呢！这孩子眼神怎么还不好……”
李然嘟囔着，既然小茉莉看不见，自己只能主动贴上去……
“舔狗！舔狗？”小茉莉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李然走过去一拍她肩膀，“爸爸在这儿呢！”
“别闹，不是你！品种不对！我们家舔狗没你这么嚣张的眼圈！”小茉莉甩开李然的手，继续高喊，“舔狗！舔狗你来了吗？”
“舔狗这不是来了么！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李然用乌眼青的眼睛无奈地看着小茉莉，后者这才笑眯眯转过来。
“你故意的是吧！”李然不满，小茉莉嘿嘿笑着，小手拉上李然的大手，拍拍肚皮，“我饿了，带我去吃饭……你这眼睛在哪儿整的容，挺格式啊！”
“一会儿也给你整一个！”李然斜眼说道，小茉莉摆摆手，“哈哈，不用了，别搞的咱俩像亲生父女似的……”
这时，一只手攥住了小茉莉摆动的这只手，李然和小茉莉顿了顿，转头一看，是个男人。
“茉茉，想爸爸了吗？”男人嘿嘿笑道。
来者正是钱茉茉的亲生父亲余龙。
黄毛，肥粗扁胖，戴着个假金链子，还穿一身假貂。
小茉莉眉头一皱，指着余龙问李然，“谁呀不认识……你爸爸？”
“诶！不要开伦理的玩笑！”李然摆手道，随即与对方对上了眼。
“是你！李然！”余龙面露凶光，小茉莉只感觉余龙握着自己的这只手给自己捏的生疼。
“撒开！”小茉莉吼道，余龙冷哼一声，“茉茉，你让我松开？我才是你爸爸！李然，找你一趟挺费劲哪，想不到还能在这儿碰上……你眼睛咋了？”余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该不会是粘着哪个男人的媳妇儿或者闺女，让人家给打的吧！哈哈哈哈！”
“撒开，你捏疼我了！”小茉莉朝余龙抱怨道，余龙收起笑容，“我才是你爸爸，跟我走，上奶奶家吃饭！”
“我不去，我要跟我们家舔狗走！你放手！”小茉莉开始挣扎，手腕上现出红印，但余龙就是不放，还一副要跟李然动手的架势。
李然嘴唇动了动，抬了抬下巴，“小茉莉让你松开！”
“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余龙故意伸过脑袋。
跟一般流氓差不多，余龙跟人对峙时就喜欢反问，提气势，接着身体入侵安全距离，趁人不备偷摸给一记狠的，让人起不来，再朝人吐口水。
只不过都是同学，李然太了解这厮了，所以趁他凑过来问第一句话时，李然就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使巧劲儿按下他的痛筋。
“嘶…哎哎……你ma……”
不等余龙还手，李然抢先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踹了个趔趄。
校门口保安过来，“怎么回事？这是校门口，怎么能在这儿动手呢？”
“同志，他抢孩子！”李然先一步指着余龙。
这下围观等孩子放学的家长们炸锅了。
孩子的问题，这在东北可是头等大事！第二才是跟广东人互黑。
我这么说吧，一个广东人带着孩子来东北旅游，孩子不小心走丢了，东北人一定会集体先帮你把孩子安全带回来，让孩子吃饱穿暖精神状态良好之后，再跟你就地域矛盾对轰。
余龙见众人眼神不善地围过来，气急败坏说道，“你们这帮犊子管什么闲事？我是这孩子的亲爸爸！”
“你放屁！你拿出证据来！”一个瘦弱的大爷指着余龙喊道。
“就是，你说是就是啊？”
“这姑娘跟你长的一点都不像，你瞅你那磕碜劲儿！”
“旁边那个小伙倒像是亲爸爸，人家父女俩多好看……”
“你们给我滚嗷，别比次听着没！”余龙混不吝的劲儿上来，指着围观群众，结果被众人反指得后退了几步。
“你跟谁俩呢！”
“这是学校门口，光天化日的你敢抢孩子！”
“活腻味了是不是！”
说着话，几个大爷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来，这要放在别的场景，大爷们面对肥粗老胖的余龙还真不见得敢这么刚。
一旦涉及到孩子，大爷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非得用自己小身子骨跟对方练练。
余龙见势不妙，语气文明了些，“我真是她爸……来，茉茉，管我叫声爸，他们不信……”
小茉莉藏到李然身后，不愿意叫。
“我特么让你叫一声你听没听见……”
“哎哎，你再吓唬一个试试！”一名大爷首当其冲挡在孩子身前，“孩子别怕，爷爷给你主持公道……你说你是她爸，你身份证呢，拿出来看一眼！”
余龙“槽”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身份证扔给大爷，大爷推着老花镜看了看，又看看余龙，“是你的照片么……”
“我胖了，咋的吧！”余龙涨红着脸说道，大爷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胖出二里地去……
随即转身问小茉莉，“孩子，你姓啥？”
“我…我姓钱！”小茉莉躲在李然身后说道。
“破案了！”大爷一拍大腿，“跟你都不是一个姓，身份证拿回去！”大爷将身份证撇回给余龙，“赶紧走嗷，再不走别逼我们给你摁这儿……”
“个老东西……”余龙顿了顿，指着李然，“那他……”
“对！”大爷反应过来，看向李然，“你姓什么？”
“我姓钱，我叫钱海南！”李然说道，小茉莉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李然。
“有身份证吗？”大爷问道。
“呦…出来的急，忘带了……对了，这不是有同班同学嘛，大爷你问问，钱海南是不是钱茉茉的家长就行了……”
“好主意！”大爷点头，拦住了一个男生，男生点头，“对，钱茉茉家长是钱海楠！”
男生边走边摇头晃脑嘟囔，“但是钱海楠好像是钱茉茉她妈吧……不管了，奥特曼最重要！”
大爷一拍大腿，“你看，人家才是亲爹！”
“放屁！钱海楠是她亲妈……”余龙急忙辩解，大爷推了余龙一把，“去你的！男女我们还分不清了？”
大爷回头看了李然一眼，“钱海南明明是人家亲爸！行了，你们爷俩先走吧，剩下的大爷处理……”
“那就谢谢大爷了……闺女快谢谢爷爷！”李然按了下小茉莉肩膀。
“谢谢爷爷，爷爷小心坏蛋！”
“好孩子！”大爷喜笑颜开。
“李然你特么给我站住！”余龙想追上来，被大爷推回来，“你特么没完了是不！”
“滚一边去，跟你有关系么！”余龙推了大爷一把，大爷眼珠一转，躺在地上，“哎呦，人贩子打人了！”
“踏马的，太猖狂了！老哥哥老姐姐们，给我上！”
一名大爷叫喊，众人一拥而上，将余龙按倒在地上。
“进城好多年了，都忘了抓年猪什么感觉了，过瘾！”一个大爷呵呵笑道，旁边大妈摆手，“别说话了，赶紧报勾……他要跑，老几位听我的……坐！”
“咣叽！”余龙牌屁垫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