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不能破坏！”
叶行舟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顾山河的剑光一顿，回头看向他。
“为何？”
因为——叶行舟话未说完，那山谷深处的血雾骤然剧烈翻涌。
不是被剑气搅动的翻涌，而是某种力量在主动汇聚。
那再次响起，从血雾深处传来。
不是真的笑声，而是一种直接震动神魂的意志波动。
像是在笑。
像是在嘲讽。
“三百年……又来了。”
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蝼蚁们，你们真以为这场戏能演到结局？”
顾山河脸色剧变。
“天魔？！”
天魔投影
血雾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浓稠的黑暗在不断蠕动。
但那黑暗中，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像是两只眼睛。
那是天魔的投影。
不是本体，只是一道意识投射。
但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化神后期以上退后！顾山河厉喝，“其余人撤出谷口！”
各宗弟子纷纷后退，但天魔的投影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攻击。
它在。
看顾山河，看各宗高手，看叶行舟。
“顾山河，叶青玄的徒孙。”天魔的声音在顾山河脑海中响起，“你师父封印我三百年，用的是最笨的办法——把自己的灵魂填进去。”
“三百年了，他困在石碑里，无法轮回，无法超脱。”
“这就是’英雄’的下场。”
顾山河咬紧牙关，不为所动。
天魔的目光转向叶行舟。
“又是你们，气运之子。”那声音变得玩味，“很有意思，你身上有两道熟悉的味道——裴行之，叶青玄。”
“他们的灵魂，都在你识海里。”
叶行舟心头一凛。
陆程在识海里沉声道：“它在扫描你。”
裴三的残魂终于有了动静。
天魔。裴三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恨意，“三百年了，你还是这副德性。”
天魔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那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裴行之？”
“你还没死透？”
“有意思……你把自己分成两份，一份藏在戒指里，一份藏在石碑里。”
“当年你渡劫失败，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狡猾。”
裴三沉默。
天魔发出一阵无声的笑。
“不过没关系。”
“你躲在哪里都无所谓。”
“反正这场游戏，我已经玩了无数年。”
游戏
什么游戏？叶行舟沉声问。
天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不知道？”
“你以为封印是叶青玄想出来的？”
“你以为三块石碑是他布置的？”
叶行舟瞳孔骤缩。
天魔的笑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
“封印我的办法，是我教给他的。”
“三百年一个循环——我脱困，蝼蚁们发现，打不过，然后找个英雄自我牺牲，再把我封回去。”
“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我都会变强一点点，而这个世界会变弱一点点。”
“等到某个临界点……”
天魔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个世界，会彻底成为我的养分。”
顾山河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这三百年的’和平’，不过是我养精蓄锐的时间。每一次封印都在削弱这个世界的本源，每一次’英雄的牺牲’都在喂养我。”
“叶青玄的灵魂确实困住了我三百年——但这三百年，也让我恢复了大半。”
天魔的投影缓缓扩张，那两点幽绿的眼睛盯着所有人。
“你们正道宗门，以为自己在守护苍生？”
“可笑。”
“你们每一次的’守护’，都在把我喂得更强。”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我设计的。”
林清平忍不住开口：“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天魔的目光转向他。
“因为无所谓。”
“你们知道真相又如何？”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第三块石碑，在我手里。”
叶行舟心头一震。
“你说什么？”
“第三块石碑，在我手里。”天魔重复道，“三百年前，叶青玄把它藏在禁地。但他把位置告诉了我。”
“因为封印需要一个’锚点’——那个锚点，就是我。”
“叶青玄以为他在封印我，其实他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当成了’鱼饵’，让我主动把第三块石碑吞进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锁死我。”
“但他忘了——我是魔道的起源。”
天魔的笑声再次响起。
“我吞下第三块石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它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三百年来，第三块石碑一直在我的意识深处，供我恢复力量。”
“而现在……”
天魔的投影骤然膨胀。
那两点幽绿的眼睛变得巨大无比，俯视着整个战场。
“时候到了。”
大地开始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来了来了，好兄弟，系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这股能量不是来自天魔投影，是来自地底深处，第三块石碑，就在下面！”
话音未落，叶行舟脚下的土地骤然崩裂。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包裹着一块漆黑的石碑——第三块石碑。
它一直在血魔宗总坛地下。
被天魔当作力量源泉，喂养了三百年。
看吧。天魔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这就是你们的’封印’。”
“三百年的封印，变成了我的养分。”
“而现在——”
黑色光柱骤然扩张，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块完整的石碑——
三块石碑的碎片，正在天魔的力量牵引下，重新融合。
“让我来完成这场游戏。”
顾山河厉喝：“阻止它！不能让它融合石碑！”
各宗高手齐齐出手，剑光、法术、阵法如雨点般轰向那黑色漩涡。
但那漩涡像是无底洞，所有攻击都被吞噬。
天魔的笑声越来越响。
“没用的。”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玩家。”
“你们，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就在这时——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罕见地严肃：
“叶行舟，我检测到一个异常信号。”
“这个信号，和我很像，在那个漩涡里。”
叶行舟一怔：“系统？”
不是天魔的系统。陆程说，“是另一个’系统’。”
“有人在漩涡里，一直在观察这场戏。”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