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是周侗大侠”,还没等王伦有所反应呢,栾廷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道。
“不敢称大侠二字,老朽正是周侗”,周侗客气了一下,不过从气势来看可是一点也不谦虚的,又问道:“这位栾世侄,也听过老朽的名头”。
“自小就听先父及先师反复提起大侠之名,先父及先师每每念及总是感叹与大侠缘悭一面,乃是平生的遗憾”,栾廷玉神色略带落寞道。
“哦,却不知令尊及令师的名讳是?”,周侗问道。
“晚辈乃是登州人士,先父讳景行,时人皆称飞锤将,先师姓孙,单名讳明,时人皆称铁鞭将”。
周侗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抚须道:“登州,老朽有听过,鞭锤双将,是那登州水师之中的悍将,可惜,听世侄所言,两人已双双仙去,未能得以一见,甚为憾事也”。
又想起,去年年底,自己的大徒弟婚后不久就撒手人寰的老友“河北枪王”卢芳,自己这一辈的,甚至还要小一辈的都已经纷纷逝去了,不由得不令人嘘唏啊。
自己这两年又反复昏倒,身体已是每况愈下了,也不知道能撑得几年。
一时有些伤感起来。
王伦也是站起身来重新施礼:“却原来是陕西大侠周老先生,当面不识高人,惭愧惭愧”。
“哦,先生一个读书人,也知道老朽?”,周侗确实有点奇怪了。
“哈哈”,王伦笑了起来:“周老先生你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
周侗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伦的体格,点了点头,心想我倒是确实看不出来。
之前就说过了,王伦的武艺主要体现在经验之上,体格方面确实不像是常年练武之人,故此,他杀敌也都是追求速杀,否则体能方面的短板就会放大。
故此,不动手的情况下,连周侗也一下子看不出来。
王伦看周侗还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也不意外,自己确实不是那种沙场战将。
倒是突然心中一动,对周侗抱拳道:“周老先生,我以前曾经遇到过一个道人,得传一套拳法,可惜只得练法,我练习之后发现确实在攻伐方面力有不逮,今天既然遇到了您,就想请您给过过眼,这套拳法如何”。
心想着,我知道你是这个时代的第一大高手、大宗师,但是,我拿出名传千古的真*大宗师的看家本领...的简化养生版,你又如何应对。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先生所练拳法了”,周侗来了兴趣。
一众人呼啦啦的拥到院中。
王伦并不像以前练习破军拳时那样扎起长袍或者干脆只穿短靠,而是仍旧长袍飘飘,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样打出来才潇洒。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王伦双脚微曲,深吸一口气,双手于丹田前做抱球状。
武当太极拳十三势,启动。
起手抱球势、 单推势、 探势、 托势、 扑势、 云势、 双推势、 寸左步、 懒龙卧道、 拘马鞭、 仙人脱衣、 砸捶、 收势。
打完,收工。
不错,就是以前王伦学过很短时间的武当太极拳十三势。
穿越以后,灵魂融合稳固,连带着很多久远的记忆都清晰起来,这套拳法也是同样,只是因为这是练法而不是打法,所以王伦也没有过多的练习。
刚开始,周侗跟栾廷玉等人一样,对这种慢吞吞、软绵绵、圈来圈去的拳法很不适应,但是大宗师的眼界很快就让他发现了,这套拳法之中似乎蕴含着很多与当世直来直去以杀敌为首要任务的武艺截然不同的拳理。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套拳法的已经自成一套体系,比自己融毕生技艺之大成的“六合拳”还要来得成熟。
故此,等王伦收势结束,周侗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拳法,传你拳法的道人是何方高人”。
此时,遥不可及的武道原理或者运动学原理都被暂时抛于脑后了,毕竟,这套拳法的新体系可是触手可及的。
“传我拳法的自号乾坤道人,何方人士却未告知,只知拳法名称为太极拳”,王伦说道:“那道人只说这拳法高深处,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只可惜我天赋有限,只传了这练法”。
看向周侗道:“那乾坤道人说,这太极拳练法可以调和气血、疏通经络、平衡阴阳、固护正气,对增强世人体质大有裨益,希望我有机会能将其流传下去。今日能遇到周老先生,以周老先生在武学上的造诣,必然能将其发扬光大,还望老先生不吝赐教”。
周侗一听就了然王伦此举的深意,大为感动。
不错,王伦一则希望周侗能够将自己半吊子的太极拳给完善,二则希望通过太极拳的养生功效改善周侗的高血压病症。
已近古稀之年的大宗师性情也是豪爽,不做小儿女姿态,而是笑道:“既然是先生一番苦心,这好意老朽就心领了”。
王伦也笑了,同样直爽道:“既然周老先生吃下了我这香饵,那我就不客气了”。
转身指向一直情绪亢奋的武松道:“我这武松兄弟,心地善良,性格豪爽,又有一身神力,只是一直未逢明师,只能厮混于市井之中”。
“老先生,您看,这块璞玉可能入得您的法眼”。
武松听王伦说话,就是呆愣住了,急得武大郎连连拉着兄弟的衣襟。
反应过来的武松赶紧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周侗面前,“砰”的一声把人家寺院的地砖给砸碎了一块:“请周老先生收小人为徒,小人必定人前马后伺候,终生不渝”。
周侗也是一愣,点了点王伦,笑道:“你这先生,好生奸猾,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又看向武松,眼中毫不掩饰欣赏,却是叹道:“小兄弟,你却是一副好身架,老夫也是爱惜有加,奈何,老夫这些年因了一些事情,早已发誓今生不再收徒,只能说声抱歉了”。
武松被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当时就傻了,跪在那里茫然看向大哥,武大郎是一脸急色,却又无可奈何。
武松又看向王伦,王伦冲他连连点头。
福至心头的武松,当下不管不顾,直对着周侗砰砰叩头,把地砖越磕越碎,口中只知道呼叫:“请老先生可怜则个”。
王伦知道差不多了,就开口道:“周老先生,您看这样怎么样。您既然因为旧日有誓言不再收徒,但是也没说不教人武艺啊。
就将武松兄弟算作记名弟子,胡乱教个两个月,等您病情痊愈自可继续行程,至于武松兄弟能够学到多少,那只能看他自己了。
您不是也说了可惜了武松兄弟一副好身架,以他现在的年纪正是学武的好时节,一旦错过了,可是一辈子都荒废了”。
周侗捋着颌下的长须,觉得拿捏得差不多了,于是才慢慢的“嗯”了一声,说道:“前者,小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后者,又有先生帮着说道,那老夫就依先生之意”。
看向还在砰砰磕头,额头一片红肿,却是一块皮都没有破的武松,心里越发满意,肃然道:“武松,老夫意欲收你为记名弟子,只传艺三月,自此之后你我再无干系,你也不可向外人提及是老夫徒弟,你可愿意”。
武松哪有不愿意之理,虽然他没有听过周侗之名,但是以高手栾廷玉和先生对周侗的推崇,那肯定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明师啊。
当下,武松又砰砰砰叩了九个响头,这才高高兴兴的站了起来,站到便宜师父的身边,打算跟定周侗了。
王伦也很是满意,原本历史轨迹中,周侗只是为报恩传了武松拳脚功夫,绝招就只是一套玉环腿法,现在有了自己的介入,周侗收了武松为记名弟子,只要武松天赋强,那肯定还能掏出不少真功夫来。
周侗确实也是没有违背誓言再收徒弟,但是架不住人家曲线救国啊,过几年把岳飞给认了个义子,你就说,我把衣钵传给义子没有违背誓言吧,而且同时还收了王贵、张显、汤怀为记名弟子,还将家传的金背大砍刀技法传授给了王贵,也算是为岳飞这个义子考虑的周全了。
想不到,自己到清河县的最大目的,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就基本搞定了。
甚至,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完美,主要是在武大郎的问题上,简直是超完美解决。
自己果然是气运之子,王伦心里臭美。
等过上几天,再巩固一下感情,就可以继续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