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关系,公子,小人习惯了”,武大郎看似平淡道:“那,公子,小人这炊饼,您还要吗”。
天大地大,生意最大,有了生意才能好好的活下去,这点道理,武大郎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要,肯定要”,王伦肯定的回应道:“刚才几位摊主应该是熟客了吧,只看他们,就知道兄台这炊饼肯定是远胜同行的”。
一边说,王伦一边看向武大郎的扁筐。
首先,那种白里带着微黄的色泽就比刚才张老三那种看起来有食欲,而且膨胀度也更完美,一个个鼓鼓的,论品相,完胜。
再者,一个个大小完全一致,几乎到达了后世的机制馒头的那种同质化程度,证明了武大郎面点制作水平的高超。
“你这炊饼果然不同凡响啊,兄台的手艺果然是一绝”,王伦真心夸赞道。
自己穿越过来三个多月里,虽然将揉面时加糖霜、加盐等秘诀传授给了邱氏,但是邱氏硬是做不出让王伦满意的馒头来,当然王伦自己的厨艺,就更是只能呵呵了。
但这武大郎只看手法就已经属于高级白案师傅的水平了,怪不得能够通过小生意拉扯兄弟两人长大。
果然,有时候在天赋面前,努力只能使人更绝望。
“我能先尝一个吗”,王伦征求意见。
这还有什么说的,一看就是身份高贵的公子爷要尝,难道武大郎还能拒绝吗。
拿起一个馒头,呃,炊饼,王伦又是撕下一小块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麦香依旧,但口感很松软,完全没有了之前吃过的所有馒头里的酸涩口感,没咀嚼几下,一股甜味就冒了出来,越嚼越甜。
王伦突然惊觉到,自己以前教邱氏做馒头,忘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误把后世做馒头的经过完全复刻过来,怪不得口味老是怪怪的呢。
想到这个关键点,王伦把撕开的炊饼放到鼻子下面,深深的一吸气,果然,在浓浓的香气里面,一缕似有似无的微弱气味被王伦捕捉到了。
当然,这种气味当世的其他人绝对不会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也会认为是水质及麦粉自身的问题导致的。
武大郎看到王伦嘴角露出的微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王伦当然不会说破其中的关窍,而是大嘴一张咬下一大块啦,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的对时迁道:“买五个,你们一人两个”。
排出二十五枚铜钱给武大郎之后,时迁和栾廷玉迅速抓起两个炊饼,大口咀嚼起来,一入口就是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怪不得,那张老三要赶在这武大之前来卖炊饼,是我的话也宁愿多花一文钱买这个啊”,时迁鬼精灵,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又是一口:“嗯,真香”。
这时迁还在点评呢,栾廷玉早就三两口下去,两个炊饼已经葬身在他肚子里,难得的开口感叹道:“这生意,注定赚钱啊”。
王伦点点头,心里另有想法。
刚才王伦已经看过了,武大郎的扁筐里应该只有50个炊饼,只是因为膨胀度好,所以看起来和那张老三的60个差不多的样子。
而且,除开自己发现的那个关窍,武大郎用的麦粉应该也是仅次于最好的精面,要一贯二百文一石的。
也就是说,武大郎50个炊饼应该用了十升麦粉,刚好一斗,麦粉成本就有一百二十文,卖五文一个,总售价就是二百五十文,毛利润一百三十文,每日纯利润应该有一百文左右。
比那张老三还高,那么为什么武大郎不多做呢,而且从刚才那摊主所言,他应该是常态化的晚于那张老三过来卖炊饼,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其中隐藏了多少故事呢。
而且,自己在家做过包子馒头的王伦可太知道了,手工制作这么多的发酵面点所需要的人工和时间,而且在这个时代,难度更是指数级的提升,以武大郎这样的身体状态,是怎么样坚持了十几年的。
望着武大郎那矮小的背影,王伦心中感慨万分,就这样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谨小慎微、委曲求全,只想好好过日子的老实人,最后会落到那么悲惨的命运。
比起武大郎来,王伦感觉好像原主的人生悲催度还要更低一点。
此时,王伦的心里并没有一丝的要结交传奇好汉武松武二郎的渴望,而是有着一种冲动,能不能改变这个悲情人物的命运。
不过,也不用急在一时,既然发现了武大郎的所在,就有机会多接触多相互了解,总能找到办法的。
王伦默默的想着,看看栾廷玉和时迁已经狼吞虎咽的把两个炊饼吃完了,最后看了一眼武大郎,王伦招呼一声栾廷玉和时迁两人,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高个樵夫挑了一担柴火也步履匆匆的来到了这条街道,四下寻找空位子时,一眼就看到前方那特征明显的身影,于是高声呼喊道:“武大,武大”。
武大郎回头看了看,也是一个熟客,于是高声回应道:“乔三郎,你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炊饼还有呢”。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卖炊饼呢”,这乔三郎看来是个热心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喊道:“你家二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背了一个昏迷的老头从城外回来了,说是打了人了,正往回春馆那边去呢”。
武大郎一听就是慌了手脚,虽然这个兄弟隔三差五就会跟人打上一次,但是如果真是打了老头,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当下生意也不做了,慌慌张张的挑着担子就往这乔三郎这边跑来,嘴里还问道:“你可看得真切,真是背了一个老头”。
“是一个老头,我都看见了一头的白头发,而且,你家二郎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看来是那老头的,我看那马呀,比张财主家最好的马还要神骏,那老头啊,来头不小啊”,这乔三郎还在摆龙门阵八卦八卦呢。
武大郎听到耳里更是慌了,直跺脚,喊着:“祸事了,祸事了,这可咋办呀”。
一边直叫苦,一边挑着担子就要往那回春馆跑。
经过那乔三郎身边时,晃悠的扁筐在乔三郎挑着的柴火上刮了一下,身材矮小的武大郎“哎哟”一声,就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