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身形远去后,化血阵内残存的混沌气韵,顷刻间散去十之七八。
没了血魔血罗混沌本源的支撑,阵中狂暴肆虐的混沌血煞瞬间失了凶威,此前被血煞禁锢的空间也渐渐恢复如常,只剩缓缓蒸腾的化血神水,还留着方才激战的凶险痕迹。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赶忙探手取出怀中疗伤仙丹,一口吞入腹中。丹丸入腹,温润丹力瞬息游走周身,修复他受损的经脉道基,涤荡侵入体内的血煞邪气。先前被血魔重创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原本滞涩凝滞的法力,也重新流转顺畅。
他屈指一召,先前被震飞的九龙神火罩与火尖枪尽数飞回掌心。九龙神火罩上黯淡的符文,经他法力灌注重绽耀目金火,罩身沾染的混沌血煞被三昧真火焚尽,九条火龙重归神威,在罩面盘旋腾跃,发出阵阵清越龙吟。
诸事妥当,太乙真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高台之上瘫软在地的孙良身上,眸底掠过一抹寒冽杀机。
孙良僵卧在冰冷的血台之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太乙真人步步走近,眸中溢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拼尽全力想催动法力反抗、引动阵法之力,可经脉早已寸断,丹田法力耗尽枯竭,半分气力都无法调动。
更何况血魔血罗已灭,化血阵的核心阵基早被冥河剑气震得支离破碎,即便他尚有修为,也再无催动阵法的可能。此刻的他,恰似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孙良,你勾连邪魔入阵,残害乔坤道兄,助纣为虐祸乱洪荒,今日便是你的授首之期。”太乙真人缓步踏上高台,立在孙良面前,嗓音刚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
“太乙真人!饶命!求你饶我一命!”孙良瞧见他眸中的杀意,瞬间崩溃,挣扎着想要叩首求饶,“是我鬼迷心窍!是暗魔无昼蛊惑,是血魔血罗逼迫!我不该引邪魔入阵,不该诛杀乔坤,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弃暗投明归顺西岐,愿开启余下大阵助你们破尽十绝阵!求你饶我!”
“事到如今,还想巧言令色苟活?”太乙真人冷眸睨着他,无半分怜悯,“你身为截教金仙、金鳌岛十天君之一,本应潜心修行护持截教气运,却为一己私怨,不惜引混沌邪魔污染洪荒,残害忠良害死乔坤。你犯下的滔天罪孽,岂是一句求饶就能抹平的?”
“况且你截教同门秦完、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尽数身陨,赵江被擒,你还看不清吗?助纣为虐、逆天而行,终究没有好下场。”太乙真人语气微带悲悯,却依旧决绝,“今日我便斩你,为乔坤道兄报仇,告慰他的英灵。”
孙良见太乙真人心意已决,知晓自己必死无疑,眸中哀求瞬间化作疯魔的恨意,歇斯底里嘶吼:“太乙真人!你休要得意!阐教违逆天道助周伐纣,迟早遭天谴!我截教同门定会为我报仇!你们个个都要死在十绝阵中!我便是死,也要在封神台上看你们身败名裂、魂飞魄散!”
“执迷不悟,无可救药。”太乙真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右手扬动,将九龙神火罩祭向空中。
神火罩化作一道金光飞至孙良头顶,迎风涨大,裹着熊熊三昧真火朝他当头罩下。孙良想要躲闪,可重伤在身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火罩将自己牢牢裹住。
“放我出去!太乙真人!放我出去!”孙良在罩内疯狂嘶吼挣扎,可九龙神火罩乃先天灵宝,罩中三昧真火是玉虚宫无上神火,专克阴邪血煞,他根本无法破罩而出。
九条火龙在罩内盘旋吐焰,火势愈烈,孙良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弭,被三昧真火烧得形神俱灭,只剩一缕真灵裹挟着不甘与怨毒,朝封神台方向飞掠而去。
斩杀孙良后,太乙真人抬手收回九龙神火罩,目光落在血台中央插着的血煞幡上。此幡正是化血阵的核心阵眼,幡身镌刻完整的血煞大道符文,承载着整座阵法的力量,毁去此幡,化血阵便会彻底崩塌。
太乙真人缓步上前,将血煞幡从血台中拔出。幡身冰冷刺骨,还残留着孙良的道韵,以及未净的暗魔之力与混沌血煞。他能感知到,这虽是上品先天灵宝,可沾染魔气、害了乔坤性命,早已是凶邪之物。
“乔坤道兄,今日我便毁去这阵眼,破掉化血阵,为你报仇雪恨,你可安息了。”太乙真人望着手中血煞幡轻声呢喃,随即眸生冷光,将全身法力尽数注入九龙神火罩。
熊熊三昧真火从神火罩中喷涌而出,将整根血煞幡包裹其中。滋滋声响不绝于耳,承载阵法核心的血煞幡被真火灼烧,幡身血煞符文尽数湮灭,内里道韵消散一空,最终化作一捧飞灰,散落在血台之上。
血煞幡一毁,化血阵的核心阵基顷刻崩解。
阵中残存的阵台、阵旗、禁制符文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碎裂,化作漫天飞尘。无边化血神水被三昧真火焚尽蒸发,被血煞撕裂的空间裂隙缓缓愈合,那层隔绝内外的灰蒙阵法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彻底消散虚空,露出西岐城外的旷野原貌。
阵内最后一丝血煞与魔气,失了阵法依托,被仓颉圣人的功德金光与碧霞元君的地脉之力彻底净化,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至此,金鳌岛十天君的第六阵——化血阵,彻底被破。
太乙真人整理好道袍,脚踏风火轮缓步走出化血阵废墟。阵外的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见阵法崩塌、太乙安然现身,顿时喜出望外,纷纷围拢过来。
“太乙师弟,你可无恙?”赤精子快步上前,拍着他的肩头,眸中满是关切与欣喜,“好本事!不仅破了化血阵、斩杀孙良,还为乔坤道兄报了血海深仇,大涨我阐教气势!”
周遭众人也纷纷上前赞许,燃灯道人亦含笑走来,对着太乙真人点头称赞:“太乙师弟,你做得极好,辛苦了。”
不远处,武王姬发携文武百官快步迎上,对着太乙真人深深躬身拜谢,感念他斩杀妖道、破阵复仇的义举。西岐五万大军见六座大阵接连被破,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高涨到极致,呐喊声响彻旷野,久久不散。
而另一边的商军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若坠入无间炼狱,寒意彻骨。
闻仲立于帅旗之下,望着化血阵的废墟,面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几下,险些从墨麒麟背上摔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金鳌岛费尽心力请来的十天君,竟接连折损六人,六座大阵尽破,即便有混沌魔神相助,依旧拦不住阐教的步伐。
余下的四位天君——白礼、姚宾、王变、张绍,眼见同门又添亡魂,个个浑身战栗,眸中疯意更盛,死死盯着西岐方向,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们心中清楚,下一个要面对杀局的,便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