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长老将茶盏放下，靠在石凳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行。内门庶务堂确实还有空缺，凭你的资历和修为，补上去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了些：“这样吧，我择日向庶务堂那边打个招呼，推荐你过去。具体什么时候下来，要看堂内安排。”
贾通大喜过望，当即深深一揖：“多谢丁长老提携！长老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丁长老摆了摆手：“行了，不必客套，你在外门也是办了实事的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伸手将锦盒合上，往自己身边一放，显然是收下了。
贾通识趣地没有多留，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走出月华峰的山道时，暮色已经四合。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内门特有的浓郁灵气。
贾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林晓晓，你不是想进内门吗？好，那我就先一步在内门等着你。”
“你以为进了内门就能摆脱我？到时候你是内门弟子，我是内门执事，你照样在我手底下。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贾通。”
晚风拂过山道两旁的古木，枝叶沙沙作响。
贾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外门的山路尽头。
……
次日，李阳跟庶务堂告了假，便收拾妥当下了山。
距离上次去坊市已有十天，今天下山，他有三件事要办。
第一，卖掉一枚完美回气丹，换些灵石。
第二，淘几件趁手的法器回来。
第三，看望秦玉儿和小虎。
林晓晓既然决定参加外门大比，他作为男人，总不能让她用一些破烂法器上阵。
虽说以她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已是顶尖，但装备上若是差了一截，终究是个隐患。
他可不想让林晓晓在大比上出什么差池。
半个时辰后，青云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上次来时并无两样。
李阳混入人流之中，径直朝着坊市东面的珍宝楼走去。
而就在同一时刻，坊市的另一端，两道身影从天际疾掠而来。
两柄飞剑裹着凌厉的剑风破开云层，在坊市边缘的空地上稳稳落下。
剑光消散后，两个漂亮的年轻女修现出身形。
两人都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同款的黑色劲装，腰间各悬一枚玉令。
左边那个面容冷峻，鹅蛋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右边那个稍显柔和些，杏眼，圆脸，但目光中同样带着一些傲气。
这二人正是许柔派出的心腹——彩云和彩玉。
她们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从太虚圣地飞了数万里过来。
收起飞剑后，两人并肩走入坊市。
脚刚踏进主街，彩云便随意释放出一缕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周铺展开去。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微微皱眉。
“都是些炼气期的，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巅峰。”彩云淡淡说道，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彩玉也扫了一圈，点头道：“越国毕竟是偏远之地，修炼资源匮乏，有这样的水平已经算不错了。”
在太虚圣地待惯了，见惯了各种天骄。
眼前这些修士在她们眼中，确实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不过任务要紧，许夫人交代的事，她们不敢怠慢。
“先打听清楚情况再说。”彩云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不远处的一间符箓铺子。
两人推门而入。
铺子不大，货架上摆着些低阶符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修，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册子。
见有客人进来，掌柜抬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这两个女修虽然穿着低调，但那通身的气度、腰间那枚做工考究的玉令，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
“二位仙师里面请！”掌柜连忙起身招呼。
彩云没有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啪”地拍在柜台上。
那灵石通体莹润，灵光内敛，正是一枚中品灵石。
掌柜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中品灵石！
这种东西他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块，对方就这么随随便便拍出来了？
“跟掌柜打听点事。”彩云开口道。
掌柜赶紧将灵石收入怀中，满脸堆笑：“仙师请问！在下知无不尽，知无不尽！”
“这坊市里的房产，归哪个势力管？”彩云问。
“回仙师的话，坊市里的房屋和铺面，分归两家管，一部分归合欢宗，一部分归百花宗。”
“坊市人口呢？有没有统一的登记？”
掌柜想了想：“凡是在两家宗门的地盘上租住或经营的，都要向宗门登记造册。但具体的户籍登记，都在两个宗门各自的管理处。合欢宗的管理处在坊市西头的永安街，百花宗的在东头的锦春巷。两家各管各的，要查人口的话，得分别去问。”
彩玉问道：“这坊市大约有多少人？”
“常住的散修和凡人加在一起，怎么也有十万了。”掌柜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员流动也大，来来往往的，每天都有新面孔。”
十万人，够多的。
彩云和彩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
许夫人只给了两个名字，一个秦玉儿，一个秦小虎。
在十万人里头找两个人，而且还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这里，确实不容易。
掌柜是个机灵人，察言观色之下笑着说道：“看二位的意思，是想找人？您二位说个名字，也许小老儿能帮上忙。我在这坊市开了十多年铺子，认识的人多。”
彩云摇了摇头：“不用了。”
许夫人交代过，不要声张。
到处打听目标的名字，万一传出什么风声，反而坏事。
问清了两个宗门管理处的位置后，两人便离开了符箓铺子。
出了门，彩玉低声说：“要不咱们先去管理处看看名册？若是运气好，直接就能查到。”
“只能如此。”彩云点头，“先去合欢宗那边。”
合欢宗管理处位于坊市西头永安街的尽头，门口悬着一面写有“合欢宗坊市管理处”的匾额，两侧各站着一名执法弟子。
彩云和彩玉走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厅堂，一张宽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合欢宗外门制式长袍的男修，约摸三十来岁，正低头整理着什么文书。
听到脚步声，那执事弟子抬起头来。
“两位，有什么事？”
彩云故技重施，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桌上，朝前推了推。
执事弟子眼神一亮，但还是维持着几分矜持，问道：“二位是要……？”
“查一下坊市里某个人的住处。”彩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