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彤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语气直白犀利。
“长见识凭什么占我的便宜？”
“我的吃食，我的机缘，凭什么白白让你享用？”
“想尝鲜、想长见识，就拿出对应的诚意来。”
她说着，指尖微微抬起，对着陈凌羽轻轻虚捏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陈凌羽神色微僵，满脸疑惑。
“仙子这是什么举动？我看不懂你的意思。”
苏若彤唇角轻扬，淡淡出声。
“亮晶晶的石头，我想你应该懂。”
陈凌羽瞬间恍然，无奈苦笑。
“原来还是要灵石。”
“你倒是通透，不用我多费口舌。”
“说个价，多少灵石能尝一次？”
苏若彤语气随意，却半点不松口。
“十万下品灵石。”
“给你打了八折的价，不坑不骗。”
“付得起，你就尝。付不起，就安分划船，别再多嘴。”
陈凌羽瞳孔微缩，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十万？你简直是漫天要价！太过离谱！”
苏若彤端起茶饮了一口，神色淡然。
“这是独门灵食，世间独一份。”
“想占便宜就别嫌贵，不掏钱，一口你也沾不到。”
陈凌羽沉默良久，权衡利弊，最终咬牙妥协。
“好！我给！”
抬手一挥，十万下品灵石整齐落在木桌一旁，成色透亮，数量足额。
苏若彤指尖一收，利落将十万下品灵石尽数归入空间，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抬手虚引，示意陈凌羽落座。
提起手边茶壶，稳稳倾出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
“坐，尝尝。”
陈凌羽抬手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舌尖触到茶汤，眉头微微蹙起。
唇齿间清苦平淡，没有半分修士熟知的灵力波动，滋味寻常，唯独口感独特。
“茶汤寡淡无韵，不带半点灵气，味道偏涩，算不上佳品。”
苏若彤手肘轻搭桌沿，眼神清淡，透着几分看透根底的从容。
“你也就只懂盯着灵气修行。”
“世人修行，皆追灵力、破境界、涨修为，这点门道谁都清楚。”
“但修行不止修力，更在修心。”
“这些不带灵气的世俗物件，不修境界、不增修为，磨的是心性，开的是眼界，养的是格局。”
陈凌羽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满是茫然。
“修心？这话我听不懂。”
苏若彤抬手一抛，一册誊写工整的典籍稳稳落在木桌之上。
书页规整，字字通俗，是她亲自翻译整理的世俗心理学典籍。
“自己看。”
“修道一生，困在固有章法里，永远只能止步眼前。”
“多接触新鲜事物，跳出固化修行思维，心境通透了，道途自然顺畅。”
陈凌羽垂眸盯着册子，心底隐隐生出被糊弄的错觉。
通篇没有半点灵力加持，就是寻常世俗书卷、普通清茶。
他抬眼，视线立刻锁定苏若彤手边的冰淇淋，喉间微微滚动。
方才惦记的灵物还没到手，当下不再纠结典籍，出声提醒。
“你答应的东西，还没给我。”
苏若彤指尖轻敲桌面，神色散漫。
“慌什么？”
“你付了灵石，我自然不会克扣。”
话音落，她掌心一晃，一盒精致冰淇淋凭空浮现，递到陈凌羽面前。
陈凌羽连忙接过，拆开表层包装，小口送入口中。
冰凉质感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入口绵密化开，清甜不腻，凉意顺着喉间沉落丹田。
是他修道数百载，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与滋味。
他脊背微松，眼底满是惊艳。
“痛快！”
“清透润腑，通体舒坦，从未尝过这般奇物！”
苏若彤静静看着他，不接话。
陈凌羽回味着口中余韵，心神微微震颤。
方才滞涩的心境，竟在这冰凉清甜的触感里，悄然松动一丝桎梏。
心底莫名生出细碎悸动，像是卡住许久的修行瓶颈，摸到了一丝突破口。
他眼神急切，直直看向苏若彤。
“还能再来吗？”
苏若彤挑眉，语气直白又刻薄。
“想吃？”
陈凌羽点头，眼底执念彻底压不住了。
“想！”
“想就拿灵石换。”苏若彤语气干脆，没有半分余地，“一盒十万下品灵石，分文不少。”
“非亲非故，我凭什么白白损耗自己的机缘好物接济你？”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便宜，这个道理，活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
陈凌羽牙关紧咬，短暂迟疑。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寻常吃食，真的能撼动他多年不变的心境，辅助修行破局。
错过这次，未必再有这般机缘。
掌心翻转，十万下品灵石整齐落桌。
“我换！”
苏若彤随手收走灵石，再度递出一盒冰淇淋。
陈凌羽接过后再也按捺不住，快速拆开食用，全身心沉浸在那份独特的通透体感中。
苏若彤垂眸敛神，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装模作样刻意蛰伏，故意示弱结丹期，真当旁人看不出根底？
能随手掏出源源不断灵石的化神老怪，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散修。
心底冷笑不止。
跟我玩套路？
她暗自盘算。
自己手握完整空间秘境，退路十足。
真要是对方翻脸，立刻带着战斗天使躲入空间，任他修为高深也无处寻人。
这般主动送上门的大肥羊，不狠狠薅一笔，白白浪费对方刻意设局的心思。
过往交手损耗、小弟折损的仇怨，刚好借着这次机会一并讨回来。
陈凌羽吃完第二盒，指尖轻轻摩挲唇角。
体内心境的松动感依旧存在，只差分毫就能彻底突破桎梏。
就差一丝，偏偏始终临门一脚，难以圆满。
这种差一点突破的滋味，最是磨人，也最是勾人。
他眼底愈发焦灼，双拳悄然攥紧。
“还有没有？再来一盒！”
苏若彤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冰冷直白。
“有。”
“照旧，十万下品灵石一盒。”
“给！”
这次陈凌羽没有半点犹豫，转手便取出灵石交易。
一盒、两盒、三盒……
十盒冰淇淋接连交易完毕。
千万下品灵石尽数落入苏若彤囊中。
陈凌羽吃到最后，心神愈发躁动。
每一次吃完都只差一丝圆满，每一次都以为下一盒便能彻底破境。
可十盒尽数吃完，那份桎梏依旧悬在心头，不上不下，死死卡住境界。
耗费千万灵石，换来一场空欢喜。
他僵立在甲板上，眼底的执念彻底化作憋屈与不甘。
抬头望向天际，语气带着几分崩溃的喟叹。
“天道何其不公！”
“这般戏耍于人！次次只差分毫，我耗费千万下品灵石，为何始终不得突破！”
苏若彤抬眸看向神色焦灼的陈凌羽，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还想再来一盒？”
陈凌羽喉结滚动两下，满脸纠结，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满心皆是憋屈，又割舍不下那一丝微妙的机缘松动。
“不了。”
“这压根就是个无底深坑！”
“前后砸了千万下品灵石，境界偏偏卡在临界点，半步不得进。”
他心里门儿清，继续买大概率还是白费功夫。
可方才冰火交织的心境触感太过特殊，一旦停下，心底便空落落的，痒得人心神不宁，万般难耐。
苏若彤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慌不忙抛出新的诱饵。
“单一食材终究单薄，你不妨换个路子试试。”
陈凌羽眸光一动，前倾身子，眼底满是疑惑。
“换什么？”
“方才你吃的是冰淇淋。”
苏若彤指尖轻点桌面，神态笃定从容。
“这东西下界无存，是实打实的仙界小食，专能松动修士固化多年的心境桎梏。”
“冰性凉意润心，还差一道火性温补制衡。”
“冰火两重天相辅相成，阴阳互补，才能彻底冲开你的修行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