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行至雁门关前十里,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乔峰勒住马。
他抬头望向那座雄关。
三十年前,他在那里的石壁上失去了父母。
几天前,他在那里的山谷里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他回来了。
身后是三万精锐的西夏铁骑,马蹄声沉闷如雷,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一箱箱从辽国皇宫搬出来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大哥,到家了。”段誉骑在马上,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
他看着关口那面迎风飘扬的“宋”字大旗,心里也有些感慨。
乔峰没说话。
他觉得心里有些堵。
那是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国家,但他不确定那个国家是否还愿意接纳他。
“家?”虚竹坐在那辆巨大的黑科技马车顶上,翘着二郎腿。
他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乔峰,看向了远处的关口。
“老三,你把这帮人想得太美好了。”
虚竹拍了拍身旁的王语嫣。
王语嫣手里拿着千里镜,眉头微微蹙起。
“虚大哥,有些不对劲。”
“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一倍。所有的神臂弩都上弦了,准星对着我们。”
虚竹跳下马车,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他走到大军最前方。
此时,雁门关的城门紧闭。
厚重的铁皮城门像是一道冰冷的墓碑。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宋兵。
一名身穿紫色官袍、大腹便便的官员,在几名将领的簇拥下,走到了城头。
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傲慢。
“城下何人!”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段誉策马上前,朗声道:“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与南院大王萧峰、灵鹫宫主虚竹,特来还关!”
“放肆!”
那名紫袍官员猛地一拍城砖,尖声叫道:“哪来的南院大王?那是契丹逆贼乔峰!”
“还有你,虚竹!身为大宋子民,竟敢勾结外邦,私藏重兵,意图谋反!”
“本监军已接圣谕,辽帝耶律洪基已向我大宋天威臣服。这和约,是我大宋将士用命换来的,与你们这帮江湖草莽有何干系?”
全场死寂。
西夏大军里传出一阵愤怒的低吼。
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汉子,一个个握紧了兵器。
他们为了救乔峰,在辽国皇地狱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现在,这帮坐在家里喝茶的官老爷,竟然说功劳全是他们的?
不仅要抢功,还要杀人灭口?
乔峰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监军,嘴唇抖了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保护了一辈子的百姓,他拼了命换来的和平。
在这些人眼里,只是加官进爵的筹码。
“大哥,别理这疯狗。”段誉气得手都在抖。
他右手食指已经对准了城头,商阳剑的剑气蓄势待发。
“我要杀了这畜生!”
“慢着。”
虚竹伸手按住了段誉的手臂。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老三,杀了他,他就是‘为国捐躯’。那是便宜他。”
虚竹转过头,看向关口。
他对着虚空说了一句:“系统,把我刚才录的那个和约副本,还有辽帝按手印的画面,全部复印。”
【收到。消耗积分500点。复印件:一万份。】
“语嫣,让一品堂的兄弟们动起来。”
虚竹从怀里掏出一叠雪白的纸,随手一撒。
纸张在半空中飞舞,像是雪花。
“把这些,给我射进雁门关。”
“让那些守关的士兵看看,是谁救了他们的命。”
“是谁,保住了他们的家园。”
王语嫣点头,立刻下达指令。
数百名一品堂的高手腾空而起。
他们并不攻城,只是将一捆捆纸卷绑在箭矢上,对着城墙内侧射去。
夺!夺!夺!
漫天的箭雨落下。
城墙上的士兵下意识地躲避。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箭根本没对准人。
一名老兵疑惑地捡起脚边的一张纸。
他识字不多,但那明晃晃的辽国玉玺,他认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辽帝耶律洪基,因感念萧峰、虚竹之义,愿与大宋永结同好,归还燕云……
纸上还有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画面里,乔峰折断羽箭,立誓两界和平。
“这……这是萧大王?”
“萧大王没带兵打过来?他是去逼辽帝签和约了?”
“监军大人不是说,是朝廷派出的特使吓退了辽军吗?”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散开。
城头上的监军慌了。
他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传单,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妖言惑众!这是妖法!”
“放箭!给我放箭!把这些逆贼全部射死!”
监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几名守将面露难色。
“大人,那是萧大王啊……那是护佑边关十几年的乔帮主……”
“放屁!他是契丹狗!谁不放箭,谁就是谋逆!”
监军夺过一把强弩,对着城下的虚竹就是一箭。
虚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系统,加载:北冥黑洞防御场。】
嗡!
空气在那一瞬间扭曲。
那支足以射穿重盾的弩箭,在距离虚竹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仅是这一箭。
随后射下的数百支羽箭,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数万大军屏住呼吸。
虚竹看着城头上的监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箭。”
“那就还给你。”
虚竹手掌猛地一推。
漫天悬停的箭矢,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咻咻咻咻!
箭矢倒飞回去。
它们并没有射向士兵,而是精准地插在了监军身后的木制牌楼上。
数千支羽箭,密密麻麻地排列。
不到片刻。
那些箭矢竟然在牌楼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钩银划的字。
“滚!”
巨大的力道震得整座城楼都在微微晃动。
那监军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虚竹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
凌波微步。
百丈高的城墙,在他脚下如平地。
几名士兵下意识地挥刀阻拦,虚竹随手一挥,那些钢刀便脱手而出,旋转着钉进了城砖。
他稳稳地落在监军面前。
像提小鸡一样,拎起了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监军嗓子都哑了。
虚竹看着他,眼神冰冷。
“朝廷命官?”
“在大辽皇宫里,耶律洪基跪在我大哥面前求饶的时候,你在哪?”
“在南京内库,我搬金砖搬到手酸的时候,你在哪?”
虚竹拎着他,走到了城墙边缘。
“你这种废物,除了抢功和窝里横,还会干什么?”
虚竹随手一扔。
“啊——!”
监军惨叫着从城楼上跌落。
但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闪过。
乔峰伸手一接,卸掉了冲击力。
他把监军扔在地上,没有杀他,只是转头看向城墙上的守军。
乔峰没用内力大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他曾经的袍泽。
“我萧峰,生在契丹,长在大宋。”
“我从未想过要与大宋为敌。”
“你们手里的刀,本该是对着敌人的,而不是对着你们的脊梁。”
城墙上,一阵叮当乱响。
那是一名老兵扔掉了手里的弩。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开城门!”
一名校尉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喊道。
“迎萧大王入关!”
“迎虚先生入关!”
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刀兵相向。
城门洞里,无数士兵自觉地分列两旁。
他们低下头,对着那三道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虚竹走回马车,对着还在发愣的段誉招了招手。
“走吧,老三。”
“别让聚贤庄那帮人等太久。”
“咱们的‘欢迎仪式’,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