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析津府。
这座辽国的陪都,也就是后世的北京城,此刻正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
城墙高达四丈,通体用糯米汁浇筑的青砖砌成,坚硬如铁。城头上旌旗猎猎,密密麻麻的辽兵手持长戈,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城下那支缓缓逼近的黑色军队。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虚竹坐在御辇的车顶,手里拿着那半张布防图,眼皮都不抬一下。
“到了?”
“到了。”王语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城墙上有重弩三百架,投石机五十台。守军约莫八万,全是耶律洪基的御林军,叫‘皮室军’。”
“皮室军?”虚竹嗤笑一声,“听着像做皮草生意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停车。”
随着虚竹一声令下,数万大军整齐划一地停在了一箭之地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楼上,一群身穿华贵皮裘的契丹贵族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只是此刻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正是大辽皇帝,耶律洪基。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怪人。那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两点幽绿的眸光,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虚竹!”
耶律洪基扶着城墙垛口,强行提气,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压住场面,“你乃出家人,又是西夏驸马,为何无故犯我大辽疆土?屠我子民,毁我军队,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声音经过内力加持,滚滚而下。
虚竹掏了掏耳朵。
他没有用内力喊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阿紫,把那玩意儿拿来。”
阿紫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递上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这是虚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广场舞扩音神器”。
虚竹举起喇叭,按下开关。
滋滋——
电流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喂?喂?试音,一二三。”
巨大的声音瞬间炸响,比耶律洪基刚才的喊话响亮了十倍不止,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耶律洪基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耶律洪基。”虚竹拿着喇叭,语气慵懒,“别跟我扯什么天谴。我问你,我大哥乔峰呢?”
耶律洪基脸色一变,咬牙道:“萧峰叛国通敌,朕已将他拿下!这是我大辽内政,与你何干?”
“内政?”
虚竹笑了。
“你抓我大哥,这叫私怨。你派人去西夏搞事,这叫挑衅。现在我来了,你跟我谈内政?”
虚竹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吼道:“把你那狗头伸出来,让我踢两脚,这事儿咱们还能商量。否则,今天我就把你这南京城拆了当茅坑!”
拆城当茅坑!
这句话在南京城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城墙上的辽军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大辽的皇帝!
“放肆!!”
耶律洪基气得胡子都在抖,“狂徒!真以为朕怕了你不成!黑水上人,给我杀了他!”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没有动。
但他周围的空气,突然温度骤降。
原本还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城头竟然凭空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有点意思。”虚竹眯起眼睛。
【叮!检测到高能反应。】
【目标:未知。】
【能量属性:极寒。】
【危险等级:S级。】
“放箭!!”耶律洪基见黑袍人还在蓄力,忍不住挥手下令。
崩!崩!崩!
三百架重弩同时击发。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虚竹覆盖而来。
这种重弩,连城门都能射穿,更别说血肉之躯。
王语嫣脸色微变:“结阵!”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群豪刚要举盾。
“不用。”
虚竹扔掉喇叭,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外。
北冥神功,全功率开启。
嗡——
一道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撑开。
那漫天的弩箭,在进入虚竹身前三丈范围时,就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速度骤减。
悬停。
静止。
几千支弩箭,就这么诡异地停在半空中,箭头距离虚竹的鼻子只有几寸。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辽军,连西夏这边的自己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武功吗?
这特么是妖法吧!
“还给你们。”
虚竹手掌猛地一翻,向外一推。
咻咻咻咻咻——!
所有弩箭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噗噗!
城墙上传来一片惨叫声。
那些弓弩手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倒下一大片,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耶律洪基吓得面无人色,要不是身边的亲卫拼死举盾挡在前面,他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废物!”
一声沙哑刺耳的冷哼响起。
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袍人,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理会漫天的箭雨,而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俯冲而下。
人在空中,双掌齐出。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奔虚竹头顶。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枯草瞬间结冰碎裂。
“来得好!”
虚竹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丹田内两百年的北冥真气轰然爆发,双掌向上迎击。
天山六阳掌·阳关三叠!
至阳至刚的掌力,带着灼热的气浪,与那股寒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一蓝一红两股气劲在半空中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弩箭全部震成了齑粉。
虚竹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双脚陷入土中半尺。
而那个黑袍人也被震得倒飞回半空,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才卸去力道,轻飘飘地落在城墙半腰的一处凸起的石台上。
“咦?”
黑袍人发出一声惊疑。
他的兜帽被气浪掀开了一角,露出半张枯树皮一样苍老的脸,以及一只浑浊却贪婪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虚竹的手。
准确地说,是盯着虚竹大拇指上那枚七宝指环。
“逍遥派的掌门指环?”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兴奋,又像是怨毒,“你是无崖子的徒弟?还是童姥那个老妖婆的人?”
虚竹把脚从土里拔出来,拍了拍裤腿。
刚才那一掌,竟然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这老怪物的内力,不在天山童姥之下。
而且……
那种掌力。
“系统,扫描。”
【正在解析……】
【目标身份确认:长白老怪。】
【真实身份:逍遥子弃徒(备注:疑似私生子,因偷练禁术被逐出师门,逃亡长白山黑水神宫)。】
【武功:玄冥逍遥功(天山六阳掌魔改版,属性极寒)。】
“私生子?”虚竹嘴角抽了抽。
这逍遥子的私生活挺丰富啊。
不过既然是弃徒,那就是清理门户的活儿了。
“老东西。”虚竹抬起头,眼神玩味,“既然认得这指环,还不跪下叫掌门?”
长白老怪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掌门?”
他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当年逍遥子那个老不死的不传我神功,反而把指环给了无崖子那个小白脸!今天正好,杀了你,夺了指环,我就是逍遥派正统!”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下。
这一次,他的身法更加诡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围着虚竹高速旋转,无数道寒冰掌印从四面八方轰来。
虚竹立刻施展凌波微步,与其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城下飞沙走石,气劲纵横,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王语嫣站在远处,紧紧盯着战局。
“尊主被拖住了。”她低声说道,“这老怪功力深厚,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那就不用分。”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段誉。
他已经卸去了那身显眼的银甲,换上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手里提着一把连鞘长剑。
在他身后,是三百名精选出来的灵鹫宫高手,个个身手矫健,背着特制的飞爪。
“二哥在吸引火力。”段誉盯着城墙上的混乱,“这是最好的机会。”
王语嫣点了点头:“城墙西南角,那里是排水口,守备最薄弱。我已经让人用投石机轰击那一侧佯攻,掩护你们。”
“多谢。”
段誉没有多废话。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三百名高手紧随其后,借着战场上漫天烟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城墙脚下。
此刻,城墙上的辽军注意力全被城下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吸引了。
虚竹和长白老怪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所过之处,地面结冰,又瞬间被热浪融化,冒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长白老怪久攻不下,有些焦躁。
他虽然内力深厚,但毕竟年纪大了,气血不如虚竹旺盛。
虚竹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机械地挥掌,格挡,反击。
他在刷熟练度。
【叮!天山六阳掌熟练度+10。】
【叮!实战经验+50。】
【叮!检测到对方掌力中蕴含“玄冥寒毒”,北冥神功正在解析并同化……】
这就是虚竹的底气。
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能把你吸干。
就在这时。
城墙西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人!”
“啊——!”
惨叫声突兀地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耶律洪基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城墙边缘窜了上来。
段誉脚踩凌波微步,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
他跃上城头,长剑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只有快。
六脉神剑的剑气附着在剑锋之上,所过之处,兵器断裂,盔甲破碎。
那三百名灵鹫宫高手也紧跟着翻上城墙,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撕开了辽军的防线。
“拦住他!拦住他!!”
耶律洪基惊恐地大叫,指着段誉。
数百名皮室军蜂拥而上。
段誉眼神冰冷,左手捏剑诀,右手长剑横扫。
少商剑气爆发。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辽兵直接被震飞出去,胸口塌陷。
“开城门!”
段誉一声大喝,身形一转,直奔绞盘而去。
此时的城下。
虚竹听到了上面的动静。
“玩够了。”
他突然停下身形,不再躲避长白老怪的攻击。
长白老怪大喜,一掌印向虚竹胸口:“去死!”
虚竹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打在身上。
砰!
长白老怪只觉得手掌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对方体内传来。
北冥神功·鲸吞!
“你……”长白老怪脸色大变,想要撤手,却发现手掌像是长在了虚竹身上一样。
他体内的玄冥真气,正在疯狂地流泻而出。
“这……这是化功大法?!不对!这是北冥神功!!”长白老怪尖叫起来。
“答对了,没奖。”
虚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一震肩膀。
轰!
吸了一半内力,直接反震回去。
噗!
长白老怪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
吱呀——
沉重的南京城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缓缓打开。
段誉站在城门洞里,浑身浴血,脚下躺满了辽兵的尸体。
他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西夏大军,举起了手中的剑。
“杀!!!”
数万西夏铁骑和三十六洞群豪,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洪流决堤。
黑色的骑兵如同一把尖刀,顺着打开的城门狠狠地捅进了南京城的心脏。
耶律洪基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
南京城,破了。
“陛下!快走!退守皇宫!”
几名死忠的亲卫架起耶律洪基,也不管什么仪态了,拖着他就往城下跑。
“带上萧峰!快带上萧峰!!”耶律洪基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是朕最后的筹码!!”
城下。
虚竹没有去追那个半死不活的长白老怪。
他看了一眼那个镶嵌在城墙里的人形坑洞,眼神淡漠。
“跑得倒是快。”
刚才那一震,他故意留了手,没吸干。
因为系统提示,这老怪身上有个特殊的标记,似乎指引着某个隐藏副本。
放长线,钓大鱼。
虚竹转过身,看着洞开的城门,和潮水般涌入的大军。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迈步向城内走去。
每一步,都踩着鲜血。
“大哥。”
虚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的金顶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二弟来接你回家了。”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神也不行。”
就在虚竹踏入城门的那一刻。
那个镶嵌在城墙里的长白老怪,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他咳出一口黑血,看着虚竹的背影,眼中的贪婪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北冥神功……完整版的北冥神功……”
“只要把他引到那个地方……”
“那就是我的了……”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符,狠狠捏碎。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传向了遥远的长白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