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细如牛毛的飞针,并没有造成惊天动地的声响。
它只是精准地刺入了慕容博后颈的“大椎穴”。
上一秒还红光满面、浑身真气鼓荡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上路的慕容博,下一秒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他那狂暴的气息瞬间卡壳,整个人僵硬地抽搐了两下,眼里的血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困倦。
“这是……什么……”
慕容博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说了是大象专用的,哪怕你内力再深,这会儿也得给我变成软脚虾。”
虚竹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硝烟,顺手把剩下的半瓶药剂塞回系统空间。
“大哥,伯父,趁他病,要他命。这老小子现在反应速度慢了至少五成,要是这还打不过,咱就别混江湖了,回家种地吧。”
萧远山早就按捺不住了。
三十年的仇恨,三十年的大漠风沙,三十年的妻离子散。
全拜眼前这个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的卑鄙小人所赐。
“杀!!!”
萧远山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了慕容博。
与此同时,乔峰也动了。
“慕容老贼,纳命来!”
金色的龙形掌力与萧远山的拳风交织在一起,封死了慕容博所有的退路。
“阿弥陀佛!”
扫地僧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超然物外的姿态。
慕容博不能死。
至少在他的剧本里,慕容博和萧远山应该互相消磨,最终双双皈依佛门,成为少林寺化解这段恩怨的活招牌。如果慕容博今日被乱拳打死,少林寺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休得造次。”
扫地僧身形一阵模糊,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乔峰和慕容博之间,那双枯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地抬起,实则快到了极致,试图再次构建那道令绝望的三尺气墙。
只要气墙成型,就能把人救走。
然而。
一只手突兀地搭在了扫地僧的肩膀上。
这只手白皙、修长,却带着一股要把天地万物都吸进去的可怕引力。
“大师,排队要有素质,插队可不是好习惯。”
虚竹笑嘻嘻的脸出现在扫地僧身侧。
北冥神功,全功率开启。
如果说之前的吸力是抽水机,那么现在,虚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黑洞。
嗡——!
扫地僧刚刚凝聚起来的真气,还没来得及形成防御罩,就像是水库开了闸,疯狂地向着虚竹体内涌去。
扫地僧脸色骤变。
他想撤掌,却发现手掌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根本甩不脱。
“你想吸干老衲?”扫地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体内那深不见底的真气瞬间反向震荡,试图震开虚竹。
“吸干倒不至于,也就是给你放放血,免得你血压太高,总喜欢管闲事。”
虚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死死扣住扫地僧的脉门不放。
这老和尚确实恐怖。哪怕开了挂,正面硬刚还是有点吃力。
但这足够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左侧,气户穴,真气凝滞零点三秒!”
战车之上,王语嫣清冷的声音如同精密的电子播报,瞬间传遍全场。
虚竹眼神一亮,根本不需要思考,手指瞬间点向那个方位。
噗!
扫地僧原本完美无缺的防御节奏,被这一指强行打断。
“右脚跟,虚浮,重心偏移!”王语嫣的声音再次响起。
虚竹立刻飞起一脚,直踹扫地僧下盘。
扫地僧被迫后退半步,那原本准备救援慕容博的动作彻底被打散。
他惊骇地抬头看向远处的王语嫣。
那个年轻女子,竟然能看穿他招式中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别看了,大师。”虚竹擦了擦嘴角的血,狞笑道,“这是科学,这是大数据。你的武功虽然高,但只要是人,就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能被计算。”
“今天,这人你救不了。我说的。”
虚竹再次欺身而上,天山六阳掌化作漫天掌影,如同疯狗一样死死咬住扫地僧。
而在另一边。
失去了扫地僧的庇护,又中了强力麻醉剂的慕容博,彻底沦为了沙包。
砰!
萧远山一拳狠狠砸在慕容博的左脸颊上。
牙齿混着血水飞出。
慕容博被打得踉跄后退,他试图运起“斗转星移”卸力,但他此刻脑子昏昏沉沉,真气运转慢如龟爬。
“转?我让你转!”
乔峰从侧面杀出,一记神龙摆尾,重重踢在慕容博的膝盖弯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慕容博惨叫一声,左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跪倒在地。
“这一脚,是替我娘还的!”乔峰吼声如雷。
慕容博披头散发,眼神怨毒:“乔峰!我是大燕皇族后裔!你敢杀我?!”
“大燕?”
萧远山冲上来,一把揪住慕容博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的青石板上撞去。
咚!
“皇族?”
咚!
“后裔?!”
咚!
三下重击。
石板碎裂。
慕容博满脸是血,额头塌陷下去一块,哪里还有半点一代宗师的风范?
他就像一条死狗,被萧远山提在手里。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啊!”萧远山老泪纵横,手都在抖,“你一句假话,毁了我萧远山一辈子!毁了我儿子一辈子!”
慕容博此时药劲彻底上来,加上重伤,意识已经模糊。
但他还在笑。
“呵呵……那是你们……蠢……”
“找死!”
萧远山举起手掌,就要一掌拍碎慕容博的天灵盖。
“爹!慢着!”
乔峰突然出声。
萧远山动作一顿,赤红着眼睛回头:“峰儿,你要拦我?”
“不。”
乔峰大步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慕容博。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想复国吗?他不是想要天下第一吗?他不是视众生为棋子吗?”
乔峰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金色的内力漩涡疯狂旋转。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一生所求,是如何变成梦幻泡影的。”
乔峰弯腰,手掌猛地按在慕容博的小腹丹田之上。
“破!”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被踩爆。
慕容博身体剧烈痉挛,双眼暴突,嘴里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体内那苦修了六十年的深厚内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破裂的丹田疯狂泄露,消散在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
慕容博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对于一个视武功如命的武痴,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废了他的武功,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的功力……我的大燕……”
慕容博瘫软在地,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真正风烛残年的废人。
全场死寂。
那些围观的武林人士,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狠了。
南慕容,北乔峰。
今日之后,江湖上再无南慕容,只有北乔峰。
少林寺门前,尘埃落定。
虚竹也停了手,退后几步,大口喘着粗气。
扫地僧站在原地,僧袍破碎,原本整洁的白眉上也沾染了灰尘。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慕容博,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无奈,也是一种对于“天道”失控的迷茫。
“孽缘……终究是没能化解。”
扫地僧低声叹息。
“爹……”
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慕容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满地打滚、形同废人的父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鄙夷、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这一刻。
慕容复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如果是战死,那是壮烈。
如果是被俘,那是忍辱。
但现在,父亲变成了废人,他也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大燕?复国?驸马?
全是假的。
全是笑话。
“呵呵……呵呵呵……”
慕容复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从泥地里挖出一块湿漉漉的黄泥巴。
“玉玺……朕的玉玺……”
慕容复捧着那块烂泥,像是捧着绝世珍宝。
他爬到一块大石头上,正襟危坐,把泥巴高高举起,对着下面的一群叫花子大声喊道:
“众爱卿平身!朕的大燕……复国了!复国了!哈哈哈!”
“赏!统统有赏!”
他抓起地上的枯树叶,一把一把地往外撒。
“这是金叶子!这是万户侯!”
王语嫣站在战车上,看着那个曾经风度翩翩、让她魂牵梦绕的表哥,此刻却像个小丑一样在玩泥巴。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心痛,没有惋惜。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那个活在幻想里的慕容复,终于死了。
“疯了。”段誉摇着折扇,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不用背债了。”
虚竹走到扫地僧面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大师,你看。”
虚竹指了指疯疯癫癫的慕容复,又指了指如死狗般的慕容博。
“这就叫报应。这就叫公道。”
“不用你那些佛经,不用你那些说教。拳头打出来的公道,最直观,也最管用。”
扫地僧沉默良久。
他深深地看了虚竹一眼,那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带上了一丝忌惮。
“施主身具佛缘,却行修罗手段。今日少林虽然输了,但这因果,终有一日会报在施主身上。”
“那就不劳大师费心了。”
虚竹冷笑一声,凑近扫地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还有,别拿什么因果吓唬我。我知道你这少林寺底下还藏着什么。若是再敢搞什么幺蛾子,下次我有的是办法把那几门神武大炮真的拉上来。”
“到时候,咱们就不讲武学,讲讲物理超度。”
扫地僧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虚竹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废墟般的藏经阁。
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今天,碎了一地。
“我们走。”
虚竹转身,对着乔峰和萧远山挥了挥手。
“这少林寺的斋饭,不吃也罢。走,下山,喝酒去!”
乔峰搀扶着萧远山,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自己拍碎的石碑,又看了一眼大雄宝殿上那个被撞出的大洞。
心中那块压了三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好!喝酒!”
乔峰大笑,豪气干云。
三兄弟,加上一个心愿已了的萧远山,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在数千武林人士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下少室山。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彻底疯掉的“大燕皇帝”,还在对着空气封官许愿。
风吹过。
少林寺千年的钟声响起,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凄凉的晚景。
……
山下。
酒过三巡。
虚竹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微醺的乔峰和段誉,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弹出一行鲜红的提示。
【主线任务:少林扬名(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触发隐藏剧情:西夏的召唤。】
【提示:宿主改变了世界线,原本属于西夏招亲的剧情发生变异。新的风暴,即将在灵州掀起。请宿主做好准备。】
虚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西夏?
那是他的地盘。
“二哥,你在笑什么?笑得这么……猥琐?”段誉打了个酒嗝,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虚竹一口干掉杯中酒,拍了拍段誉的肩膀。
“三弟,准备一下。咱们接下来,去见见你的梦中情人。”
“还有我的……便宜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