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轮廓退入阴影之后没有再出现,只有岩洞深处那些持续的、正在调整姿态的细微声响还在偶尔传过来,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标记着这片空间的边界。
柳飘飘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确认那道轮廓没有再靠近,才把目光从那片阴影中收回来。
魔君从侧后方走上来,在沙土地面上蹲下来,目光落在凹陷底部的两枚圆石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推测:这种生物会收集石头。它们在几个不同位置都放了成对的石头,像是把熟悉或者喜欢的东西带到固定的位置。
魔王在侧前方的位置蹲着,那道轮廓在阴影中的移动路径和节奏他已经基本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判断。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确认的语气开口说:它的活动空间不止这个岩洞。它的爪子伸进另一个方向的缝隙里,说明那边也连通着别的通道。
丧彪蹲在岩洞入口处的沙土地上,它的耳朵转了好几次方向,像是在用听觉持续追踪那道轮廓的位置变化。
然后它用一种正在锁定方向的语气说:它没有离开岩洞。只是在更深处换了一个位置,仍然能听到它的呼吸声,节奏平稳,没有因为我们的进入而变得急促。
柳飘飘沿着那道轮廓退走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走到岩洞更深处,那道轮廓没有出现,但她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被反复踩踏过的痕迹。
沿着岩洞另一侧的壁面延伸过去,通向一道比裂缝更窄的缝隙,像是被这种生物长期使用形成的通道。
沙土地面上除了那道被反复踩踏过的痕迹,还有一些零散的、颜色偏深的干枯块状物,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食物残渣被丢弃后干透留下的痕迹。
她蹲下来碰了一下其中一块干枯块状物的边缘,触感偏硬,边缘有一层粗糙的纤维纹理,像是植物根茎干燥后形成的。
她把手指收回来,拍掉沾在指尖的碎屑,站起来沿着那道痕迹又走了几步,然后在那道窄缝前面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缝隙内部的动静。
那道缝隙内部传来一阵持续的风声,不像是被堵死的通道。
她侧身站在缝隙口,雷光探入缝隙内部照亮了一小段路径——缝隙比裂缝更窄,宽度大概只有她肩膀的宽度,高度勉强能让她弯腰通过。
她侧身挤进缝隙,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前方的空间再次扩展,她站在了一间比之前的岩洞面积大将近一倍的溶洞空间中,从洞顶的水流痕迹和地面的沉积形态来看。
这间溶洞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演变,那些被水流反复冲刷过的壁面呈现出一种光滑的弧面结构,地面也经过多次沉积物的逐层覆盖,已经形成了一层相对平整的硬质地表。
溶洞中的光线比岩洞中更暗,她站在溶洞入口处,看清了那些爪印分布的区域和它们延伸的方向——
它们从溶洞中央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北侧壁面下一道正在缓慢渗水的岩石裂隙处。
那道裂隙的宽度比裂缝更窄,但水流正在持续不断地从裂隙中渗出,在岩石表面形成了一道细窄的、沿着壁面流下的水线。
魔君从后面跟进来,他看了一眼那些爪印分布的区域和那道渗水的裂隙,又在溶洞靠近南侧壁面的一堆碎石旁边停下来。
弯腰把其中几块较大的碎石扒开,露出下方一小片颜色偏深的地面,像是被液体浸透过很长时间形成的。
他站起来看向柳飘飘,用确定的语气说了一句:这片地面曾经长期保持湿润,边缘的形状和深度都显示水曾经以稳定的速度流过这一带,直到后来水位下降或者水源改道。
丧彪跟在队伍后方,经过那道窄缝的时候它的动作比其他人更加从容。
它的目光进入溶洞后直接锁定了那道渗水的裂隙,然后沿着裂隙向下移动,落在地面上那道正在向外延伸的水线上——
那道水线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正在缓慢流动的水流,朝着溶洞南侧的方向流去。
这条水线从裂隙出来后沿着地面一直往南流,水量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地下水位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柳飘飘沿着那道水线又走了一段距离,在地面颜色偏深的位置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温度——比空气温度更低,带着地底特有的凉意。
她收回手,沿着水流的方向看了一眼溶洞南侧那道更低矮的出口,那道出口的宽度和高度都比其他入口更大一些,像是一条正在以持续的速度继续扩张的通道。
她没有急着走,蹲在原地安静了片刻。那些爪印和零星的物品碎片像是某种信号持续存在于此,提醒着她这趟旅行的脚步在这段路程上还没有走到尽头。
那道低矮的出口外面,有光正在以隐约的方式渗进来,像是在用光的密度邀请她再往前走一段距离。
柳飘飘在溶洞南侧那道低矮的出口前面蹲着看了片刻。
那道出口的形状不太规整,像是一块被水流掏空后形成的天然拱门,高度大约到她的胸口,宽度刚好能让她弯腰通过。
地面的水线在出口处变得比溶洞内部更宽一些,像是有更多的水分从出口外侧汇聚过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更明显的水流通道。
她弯腰钻了出去。出口外侧的光线比她预想中更亮,像是外面连接着另一片开阔的空间,那些光从不同方向折射进来,形成了一种柔和而均匀的照明效果。
她走出来之后站直了身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狭窄的岩架边缘。
那道岩架大约只有两步宽,由硬质岩层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需要控制落脚的分量。
岩架的前方是一道宽阔的纵向裂隙,宽度接近两丈,深度和构造形成的结构与之前经过的天然裂隙相似,但规模和地势落差更突出,像是地壳运动在此处形成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裂隙的底部和岩架的高度差大约有一丈左右,底部铺着细密的沙土和碎石,有一条浅水溪流正在底部中央蜿蜒流动,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偏暗的蓝绿色泽。
那些水从溶洞中渗出来后,沿着裂隙底部的低洼处汇聚成溪,以平缓而稳定的流速朝着裂隙延伸的方向流动着。
柳飘飘站在岩架边缘往下看了看那段距离和溪流的走向,又把目光投向了裂隙对面。对面的壁面和她所在的这侧相似,但颜色略浅,像是被更长时间的日晒和风吹褪过色。
在那道壁面的中段偏下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开口,形状像是被水流侵蚀出来的,边缘圆润,宽度足够让人通过。
顾烨从出口弯腰钻出来,站到她旁边也往下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溪流底部和对面那道开口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像是在评估路径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带着正在估算的审慎:中间那段可以踩着突出的岩石过去。岩层之间的缝隙比较窄,但底部看起来是实的。
丧彪从出口钻出来之后没有急着往前走,它先在岩架边缘蹲下来,用前爪试探了一下岩架表面的触感和承重情况,确认了它的厚度和稳固程度之后才站起来,朝着裂隙底部的溪流方向看了一眼。
溪流的流速很慢,水位也很浅,最深的地方大概只到脚踝。踩着过去不会湿到大腿。
柳飘飘看了看那道可以通过的路径和那些可以通过的路面,然后她转身侧身踩着岩架边缘,沿着一条斜向的浅槽下到了裂隙底部。
下到底部的时候靴底踩到溪水边缘的沙土,感觉到那层沙土在接触到水流后形成了一种偏软的质地,像是长期被水浸润过的。
她沿着溪流走了几步,找到了一处水面较窄的位置,踩着露在水面上的石块跨了过去。
其他人也陆续下到裂隙底部,队伍在溪流对面重新集合。
那处开口的边缘确实比她在对面看到的更加圆润,像是被长期的水流打磨过的,入口的宽度和高度都适合人通过。
她走进入口,里面的空间在几丈之后扩展开来,变成了一间比之前的溶洞更高的石室。
那间石室的顶部有水道长期侵蚀形成的条纹,地面也覆盖着细密的沙土,沙土层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质残片和碎石。
那些残片的大小和形态不一,边缘圆滑,像是不属于同一批掉落下来的。
魔君走在她后面进入石室,他的目光在一处沙土堆积的微高地旁边停了一下。
那里有几枚形状不规则的骨质残片和几颗较完整的细长形牙齿状物体散落在表面,颜色偏浅,像是已经被风化了一定时间。
他蹲下来拿起其中一枚残片看了看,然后放下,用正在将观察到的细节和之前积累的地貌信息进行比对的语气说了一句:这些残片的年代差别不小,像是不同时期的生物遗骸被水流搬运到这里后沉积下来的。
柳飘飘沿着石室的走向继续往前走。那间石室的末端连通着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的壁面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更加湿润,像是最近有更多的水汽从壁面渗出来,在通道的地面和石壁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水气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