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稳稳地停在码头上。
这次只晃了三下。
柳飘飘推开门跳下来，脚踩在格陵兰的冻土上，深深吸了一口北极圈的冷空气，然后仰天长啸：
“我——会——开——飞——机——了——！”
几只雪橇犬被她吓得从窝里弹起来，嗷嗷叫着跑远。
柳飘飘毫不在意，叉着腰站在直升机旁边，脸上写满了“天下我有”的得意。
冰刃从副驾驶座下来，绕到她面前。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驾驶手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哎，冰刃。”
冰刃看着她。
“你猜我刚才想到什么？”
冰刃没说话，但微微挑眉。
柳飘飘双手抱胸，用一种“我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的语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个已婚妇女，居然学会了开飞机。”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微。
但柳飘飘的感知力捕捉到了。
她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得意了：
“怎么样？厉害吧？你那些特工同事里，有几个已婚妇女会开直升机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你结婚了？”
柳飘飘点头：“对啊。你不知道？”
冰刃没有回答。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心里笑疯了，面上却一脸无辜：
“我没告诉过你吗？哎呀，我以为你知道呢。顾珩那个王八蛋——不对，应该叫前金主——介绍的我跟他表哥结婚。顾烨，你知道吧？瘫子，病娇，控制欲极强，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扒层皮。”
冰刃依然沉默。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很深。
深到柳飘飘有点不敢直视。
她移开视线，继续嘚瑟：
“不过现在好了。瘫子在国内躺着，我在格陵兰开着直升机。天高皇帝远，他管不着。而且——”
她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你知道他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
“他不让帅哥教我。”
她退后一步，摊开手，一脸无辜：
“你看，他来不了，也不让别人来。结果呢？你不让帅哥教，我也学会了！让你天天管我！管的着吗你！”
她说完，仰天大笑，笑声在格陵兰的寒风中飘出很远。
——
远处。
那几个因纽特小孩又围过来了。
领头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就是之前啃鳕鱼干那个——嘴里叼着新的棒棒糖，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她笑什么？”小孩问旁边的伙伴。
伙伴摇头。
小孩想了想，总结道：
“大人真奇怪。”
——
码头上。
柳飘飘终于笑够了。
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转头看向冰刃。
冰刃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还握着那个平板。
脸上没有表情。
但柳飘飘的感知力告诉他——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很多很多。
她眨眨眼。
“怎么了？被我吓着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顾烨。”
柳飘飘愣了一下：“嗯？”
“他——对你好吗？”
柳飘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随口说“还行吧，就是控制欲强点”，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忽然想起——
那个瘫子。
签协议时的病娇眼神。
禁足时的阴沉脸色。
还有临走前，那个雨夜，乔月那张得意的脸。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轻松：
“好什么好。病娇一个。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末世快来了，他在国内，我在国外，各过各的。协议什么的——到时候谁还记得。”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依然很深。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假装检查直升机：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来来来，你再教我一遍起飞那个步骤，我刚才有点手抖——”
“柳飘飘。”
冰刃的声音打断了她。
柳飘飘转头。
冰刃站在她面前，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冰晶。
他开口，声音很低：
“他不管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
“从现在开始。”冰刃说，“他不管你。”
柳飘飘眨眨眼。
她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认真。
没有躲闪。
柳飘飘忽然觉得——格陵兰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还没说出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柳飘飘——！”
两人同时转头。
冰河站在码头另一端，手里举着一个卫星电话，正朝这边挥手。
“有人找你——国内来的——说叫什么乔月——”
柳飘飘的瞳孔猛地收缩。
乔月。
那个伪装成她、留在顾烨身边的女人。
那个雨夜给了她一亿美金、让她滚蛋的“白月光”。
她怎么会打过来？
柳飘飘眯起眼睛。
她看了一眼冰刃。
冰刃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紧。
柳飘飘收回视线，大步走向冰河。
“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