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一走，安全屋里顿时安静得有点过分。柳飘飘起初还保持着警惕，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但等了大半个小时，除了偶尔路过的汽车声，啥异常都没有。她渐渐放松下来，百无聊赖地躺回沙发上，掏出手机（一部不记名的廉价机，用完就扔那种）。
她没连这里的wi-Fi（谁知道有没有监控），用的是自己手机卡流量。先刷了刷主流新闻网站，果然，Apex的“内部事故”还在持续发酵，各种“专家”解读和阴谋论满天飞，但官方口径依然统一。她又去了一些非主流的论坛和社交媒体，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其他“离奇失窃”的风声，特别是军队方面的。
“让我看看，有没有哪个好心的美国大兵，喝多了或者想红，在网上爆料点啥……”她嘀咕着，手指飞快滑动。
还真让她找着点东西。在一个以分享“奇闻异事”和“政府黑幕”着称的小众视频平台上，有个刚注册没多久的小号，发了一段模糊摇晃、显然是偷拍的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位于荒漠中的仓库内部，镜头扫过一排排覆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虽然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但那轮廓分明像是坦克或装甲车！拍摄者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快速说着：“看看！纳税人的钱都变成了这些铁疙瘩，在沙漠里吃灰！听说南边几个州还有更多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浪费……”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下面评论不多，有人质疑真假，有人骂政府，也有人追问具体位置。发布者没有回复任何评论，账号之后也没再更新。
柳飘飘眼睛一亮，立刻把视频保存下来，又反复看了几遍，试图从背景和那人的只言片语中提取信息。“再往南几个州……亚利桑那已经有一个了，再往南……新墨西哥？德克萨斯？” 她脑子里飞快地记下这个线索，感觉离自己的“军火库观光计划”又近了一步。
“你还别说，”她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语气带着点佩服，“这老美是真厉害，啥都敢往外捅啊！这要是在某些地方，估计早就被查水表了。不错不错，这种‘热心市民’越多越好！”
她又翻了翻其他平台，类似的模糊爆料还有几个，有的说哪个山区有秘密基地，有的说哪个港口囤积了大量物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躁动和民众对官方的不信任。
正当她看得起劲时，门外传来汽车声。柳飘飘立刻收起手机，装出一副无聊发呆的样子。
冰刃推门进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柳飘飘，没说什么，走到控制台前又开始操作。
柳飘飘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珠转了转，主动开口：“哟，回来啦？事情办妥了？看你这脸色，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美金要不回来似的。”
冰刃手下动作不停，语气低沉：“情况比预想的复杂。Apex的事故被压下去了，但他们内部在疯狂排查，而且……有迹象表明，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这件事，甚至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昨晚的行动。”
“其他势力？”柳飘飘挑眉，“除了你们，还有谁对Apex那点破事感兴趣？同行竞争？FbI？cIA？”
冰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事情牵扯的层面可能超出了单纯的生物科技和国家安全。你最近最好格外小心，非必要不要使用你的能力，也不要离开这附近。”
柳飘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撇撇嘴：“说得好像我很爱显摆似的。我低调着呢。” 她想起刚才看的视频，掏出手机，晃了晃，“对了，我刚才无聊刷视频，看到个好玩的东西，你给鉴定鉴定，是不是真的？”
她调出那个偷拍的军火库视频，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他快速看完，又仔细看了看发布者的信息和视频背景，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视频……哪来的？”他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网上随便刷到的啊。那个平台挺乱的，什么都有。”柳飘飘观察着他的反应，“怎么，是真的？真有这种地方？在哪儿？南边哪个州？”
冰刃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视频里的场景……应该是真的。那是国民警卫队的一个封存装备库，位于新墨西哥州沙漠。这类仓库属于高度机密，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影像流出。”
“啧啧，看来你们美国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嘛。”柳飘飘幸灾乐祸地笑了，“肯定又是哪个不满现状的大兵或者承包商干的。‘外国人很猖狂’？这词用的，好像他们自己多干净似的。”
冰刃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严肃地说：“这个视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说明内部管理出现了漏洞，或者有人故意泄露，试图引发混乱或达成某种目的。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局势在恶化。”
柳飘飘收起笑容，也认真起来。她看着冰刃：“所以，你刚才匆匆离开，就是因为这些‘复杂情况’？还有其他势力介入？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或者说，你……没有‘出卖’我吧？”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冰刃，里面没有平时的戏谑和玩世不恭，而是罕见的锐利和审视。在这种关乎自身安危和最大秘密的问题上，她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这个临时搭档。
冰刃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没有透露关于你的任何具体信息。但你的‘能力’在Apex的行动中已经留下了无法完全抹除的痕迹。如果那些势力中有足够聪明和资源的人，顺着线索推测出你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我离开，是为了尽可能清理痕迹，并获取更多情报。”
柳飘飘听他说没有直接出卖自己，稍微松了口气，但后半句话又让她心提了起来。她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准没好事！不是被当枪使，就是被当成棋子！”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冰刃，语气斩钉截铁：“冰刃，咱们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是简单的合作。我出‘力’，你出情报和部分保障，按约定分账。除此之外，我不想、也不会卷入你们那些复杂的内部斗争、国家博弈、或者任何见不得光的计划里。我就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顶多……有点特别的小爱好（囤货）。如果哪天我觉得这合作不划算，或者有变成‘棋子’的风险，我会立刻消失，你拦不住我。明白吗？”
她这番话既是声明，也是警告。表明了自己合作的底线和随时抽身的决心。
冰刃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直白甚至有些不敬的话而动怒。相反，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我明白。我同样不希望合作变得复杂。我的首要任务是处理Apex事件带来的潜在危机，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变故。与你合作，是因为你的能力在特定情况下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只要你不危害国家安全和人民利益，我们的合作可以保持在相对简单的框架内。”
他的回答很官方，但也算是一种承诺。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诚意，最后撇撇嘴：“最好如此。行了，废话少说，既然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咱们下一步到底怎么办？是继续窝在这儿，还是按原计划，去‘考察’一下这些仓库？” 她又晃了晃手机，指的是那些军火库线索。
冰刃沉吟了一下：“新墨西哥那个仓库，因为视频泄露，现在肯定已经加强了警戒，甚至可能已经转移了部分物资。暂时不宜行动。亚利桑那那个地址，我需要进一步确认其当前状态和安防级别。在此之前，你最好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我需要去处理一些外部情报和接应安排，为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又让我等？”柳飘飘不满，“要等多久？”
“最多两天。”冰刃给出一个期限，“这两天，你保持低调，可以利用网络收集信息，但不要有任何实质行动，也不要尝试联系外界。”
“知道了知道了，跟坐牢似的。”柳飘飘抱怨了一句，但也没再坚持。她知道现在外面风声紧，自己瞎跑确实风险大。“那你赶紧去忙吧，早点搞定，咱们好去‘进货’。”
冰刃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又离开了安全屋，步履匆匆。
柳飘飘看着再次关上的门，叹了口气，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两天……也好，正好再仔细查查，南边还有哪些‘好心人’爆料的仓库……顺便想想，怎么从冰刃这家伙身上，再多挖点好处出来。”她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表现出对“复杂局势”的担忧。
脆弱的同盟在危机中维系，各自的算盘在暗处打响。而风暴，似乎正在加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