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飘飘顶着两个货真价实的黑眼圈（这次不是装的），被陈管家“请”到了顾烨的书房。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根可怕的粗针、顾烨盛怒的脸、医疗组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自己被扫地出门、在黑夜里抱着罐头瑟瑟发抖的悲惨幻想。此刻，她脚步虚浮，脸色比顾烨还像病人，但眼神里却憋着一股“豁出去了”的破罐破摔劲儿。
书房里，顾烨已经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平静，看不出昨晚的震怒，但也绝无往日的慵懒，更像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审视。
柳飘飘站在书桌前，梗着脖子，双手绞在身前，先发制人（且自寻死路）地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老公……早。那个……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顾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解释你为什么偷拿医疗组的穿刺针？还是解释你如何自学成才，掌握了连专业医师都不敢轻易下手的‘深度刺激疗法’？”
柳飘飘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毒舌！刻薄！一点缓冲都不给！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那股因为恐惧而转化成的邪火“噌”地冒了上来。
内心oS： 解释个屁！跟这种油盐不进的病娇解释就是浪费口水！我就应该……昨天那一下还是太轻了！就该照着他腿上那几块死肉，噗噗噗捅个百八十针！扎成筛子！看他还怎么坐在这摆谱！直接把他送走……呃，送走好像有点过分，但至少让他印象深刻到没空找我麻烦！还是下手轻了！悔不当初！
她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狡辩：“老公，我那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我看你腿一直没起色，心里着急啊！我听说针灸效果好，就想试试……可能……工具选得稍微……生猛了点？但我的心是好的！日月可鉴！” 内心oS： 鉴你个头！我自己都不信！
顾烨终于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她。那目光平静，却像带着重量，压得柳飘飘心里发毛。
“心急？” 顾烨轻轻重复，指尖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所以，就未经任何专业学习，擅自使用高危器械，对我的身体进行……‘暴力实验’？”
柳飘飘冷汗下来了：“不、不是实验！是治疗！可能……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有待商榷？” 顾烨微微挑眉，“柳飘飘，如果昨晚那一针偏上半寸，或者再深一点，刺破血管或重要神经，你觉得现在会是什么局面？是我坐在这里听你‘商榷’，还是医疗组在手术室里抢救，而你在警察局解释你的‘治疗’动机？”
柳飘飘脸色白了白，她知道顾烨说的没错，后怕再次涌上心头，但嘴上不肯服输，小声嘟囔：“那不是……没出事嘛……说不定歪打正着，有点效果呢……” 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烨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效果？何止是“有点”。但他没接这个话茬。
“陈管家。” 他忽然开口。
一直像影子一样立在旁边的陈管家上前一步：“少爷。”
“按照家规，私自盗取物品，并因此对主人造成潜在人身伤害，该如何处置？” 顾烨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柳飘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家规？！还有这种玩意儿？！要罚钱？扣物资？还是……家法伺候？打手心？关小黑屋？
陈管家面不改色，流畅回答：“回少爷，视情节轻重，可处以罚没月例、限制行动、或移交警方处理。”
移交警方？！柳飘飘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顾烨跪下（如果跪下有用的话）。完了完了，来真的！我的富婆梦，我的末世堡垒，要变成铁窗泪了！
就在她脑中开始自动播放《铁窗泪》bGm时，顾烨却话锋一转：“不过……念在她是初犯，且动机……姑且算是‘出于关心’，移交警方就免了。”
柳飘飘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顾烨继续道：“但惩戒必不可少。从即日起，你所有的采购权限暂停，黑卡冻结。”
“什么？！” 柳飘飘失声惊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绝对不行！物资还没囤完呢！工程款、种子钱、还有……” 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顾烨一个眼神扫过来，冰冷漠然，让她瞬间噤声。
“第二，” 顾烨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未经我或陈管家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别墅主楼范围，更不得靠近医疗组和仓库重地。”
禁足！ 柳飘飘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自己的农场梦、监工乐趣、以及偷偷转移物资的计划，全都化为了泡影。
“第三，” 顾烨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笑意，“既然你对‘治疗’这么感兴趣，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去跟康复师学习正规的按摩和复健手法。我会请最好的老师。学不会，或者再搞出任何‘创新疗法’，惩罚加倍。”
柳飘飘愣住了。学习？正规按摩复健？ 这算什么惩罚？这……这听起来像是……给她机会名正言顺地继续她的“治疗大业”？虽然方式被规范了。
她有点懵，抬头看向顾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讽刺或算计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有意见？” 顾烨问。
柳飘飘迅速权衡利弊：采购暂停和禁足是实打实的损失，但学习技能……好像是塞翁失马？而且，看顾烨这意思，并没打算真把她怎么样？
她立刻变脸，换上感激涕零（假的）的表情：“没意见！没意见！老公你罚得对！罚得好！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科学的方法为你服务！” 内心oS： 先答应下来！黑卡和自由以后慢慢磨！学习技能是好事，正好补短板！这病娇……难道是以罚代赏？脑子被针扎坏了？
顾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别高兴太早。学习是有考核的。通不过，你知道后果。”
“明白！保证通过！” 柳飘飘挺起胸膛，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老公，我的‘学习’期间，伙食标准……不会降低吧？” 内心oS： 物资囤不了，吃上面不能再亏了！
顾烨：“……” 他大概没想到她这时候还能惦记吃。
“照旧。” 他吐出两个字，似乎懒得再跟她废话，重新拿起了文件，“出去。”
柳飘飘如蒙大赦，赶紧鞠躬：“谢谢老公！老公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反省！”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书房里恢复安静。
陈管家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少夫人的惩罚……是否过于……” 轻了？ 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
顾烨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仿佛没在看：“让她忙起来，学点正经东西，省得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物资暂停，是让她长点记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小腿，“至于‘效果’……等她学有所成，自然会看到。”
陈管家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而溜回房间的柳飘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愤懑”。
“顾烨！算你狠！暂停采购！禁足！这是要憋死我啊！” 她对着空气挥拳头，“还让我去学按摩？行！我学！我学成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准穴位，给你来个‘舒筋活络套餐’！让你‘舒服’得下不了床！”
她气呼呼地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翻滚了两下，又忽然停住，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虽然被罚了，但好像……没想象中那么糟？他还给我请老师？难道……那针真的歪打正着，有点用？所以他其实没那么生气？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神重新变得精明，“禁足就禁足，正好有更多时间整理空间里的物资，规划种植区！学习就学习，多门手艺多条路！黑卡……哼，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磨他！”
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柳飘飘，稳住！富婆之路，道阻且长！跟病娇斗，其乐无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