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孙悟空躺在车顶,扯着嗓子喊:“八戒,悟净,想吃啥?今天我请客。”
两人手忙脚乱把三界商城塞回去,乐呵呵地跑出来。
“猴哥请客,那可得整点硬菜!”
“多谢师兄!”
天庭,石矶站在鸟巢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户,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通天提着几个大包小包从远处晃过来,嘴角挂着笑。
石矶迎上去:“师兄,又去兜率宫了?”
通天点点头:“可不,刚从那边回来。
阿姨这次下界带了不少好玩意儿,非要塞给我,实在是推不掉,只好收了。
师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石矶笑着摇头:“阿姨送师兄的东西,我可不敢拿。”
“没事,阿姨不会计较。”
“阿姨大方是她的事,可我这当晚辈的,不能没分寸。”
“嗯,也是道理。”
两人说着进了院子,在凉亭坐下。
通天问:“师妹在门口站了半天,有事?”
石矶正了正脸色:“师兄,天蓬元帅刚传来消息,牛魔王抓了唐三藏,佛教可能要对牛魔王下手了。”
通天眉头一挑:“哟,唐三藏他们动作这么快?都摸到火焰山了?”
通天从天蓬元帅那里打听到了全部经过。
唐三藏是红孩儿抓的,红孩儿把人转手给了牛魔王,说是尽孝心,也为了让爹妈和好。
通天心里叹了口气。
这九九八十一难早就乱了套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真实的世界本该如此,谁规定西游就得按剧本走?
石矶在旁边问:“师兄,咱们要管吗?”
通天说:“西游量劫开始后,我一直守在天庭,没下过凡,本来不想插手西游的事。
等西游完了,魔起量劫才该咱们出力。”
他顿了顿。
“可现在佛教冲着老牛来了,咱们不能看着不管。
要是真让他们把老牛抓了,送到禹余天去,师父的脸往哪搁?”
通天交代石矶:“你去一趟司法神殿,告诉赵公明,把执法大队全召集起来。
再让孔宣和金鹏从朱雀界回来。”
石矶点头:“我这就去。”
通天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指尖敲着桌面,咚咚作响。
他不愿承认,可事实摆在那——佛教现在的中端实力,已经压过天庭了。
佛教正当势,气运蒸蒸日上。
这一个**里,佛教**提升得极快,尤其是从阐教投过去的那几个亲传,个个都展露出惊人的本事。
通天一挥手。
花园里哗啦啦炸开一片光芒,鲜果飞舞,藤蔓缠绕,瞬间编成一只果篮,无数神果自动落入篮中。
通天提起果篮,一步踏出,人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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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地界,血海翻涌,血煞漫天。
自古仙神很少有人踏足这里。
通天出现在寂静的血海上空,挎着果篮,笑容满面地高喊:“截教通天,前来拜访冥河教主!”
血海无边无际。
这时,海水从中间无声裂开,分成两半,血浪翻涌,却一滴也越不过界线。
两队阿修罗从裂缝中走出来。
一队美艳无双,妖媚入骨。
一队凶神恶煞,丑陋骇人。
一个骑着血麒麟的丑陋修罗从中间踏浪而出,到了通天面前,翻身下了麒麟,抱拳作揖,弯腰九十度,恭恭敬敬地说:“阿修罗王波洵,奉教主之命,恭迎勾陈大帝。”
通天笑着点头:“有劳阿修罗王了。”
波洵起身,侧身伸手一引:“帝君请。”
通天跟着波洵走进血海。
左右两边的通道里,站满了阿修罗,个个神情严肃,杀气腾腾,排场大得吓人。
通天心里犯起嘀咕。
这排场,与其说是礼遇,倒不如说是在给他下马威。
血海深处,海眼旁立着一座大殿。
占地极广,楼阁高耸,透着威严气派,但四处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
波洵领着通天停在殿前,弯腰拱手:“帝君,教主不喜外人打搅。
就算是我,没得到命令也不敢踏进去。
您请自行入内。”
通天点点头,笑着回了一句:“辛苦修罗王。”
波洵跨上血麒麟,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没入翻涌的血浪中。
通天整理好衣袍,心里带着几分忐忑,往修罗殿走去。
眼下这局面,牛魔王亏欠了铁扇公主,而自己身为公主的娘家人,没被人拔剑砍过来,已经算给面子了。
迈进大殿门口,一阵空间波动裹住他。
转眼间,眼前景象大变,他站在一座花园里。
花园内不见半点血水,反而种着不少好看的花草。
前方是个清澈池塘,池中莲花开得正盛,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天庭。
一个穿着青袍的清瘦老者坐在池边,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正在青石上磨着。
通天看了一眼池塘,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这一池水,每一滴都藏着恐怖的剑气。
就算是他,也不愿伸手去碰。
剑道圣人之下,冥河教主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把花篮搁在旁边的桌上,弯腰作揖:“**见过师叔。”
冥河教主语气平静:“坐下说话。”
通天走过去,在池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带着愧疚开口:“封神结束后,**一直忙着处理三界事务,划分秩序,想让众生过得安稳些。
反而对过去的同门少了关照。
刚刚才知道,有位旧日同门流落下界,占山为王,居然还跟教主结了亲家。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应当大操大办,通知三界。
可因为我疏忽,竟然不知道这事,今天才登门拜访,实在惭愧。”
冥河教主停下磨剑的手,把剑搁在一旁,问道:“这座花园,你觉得怎么样?”
“春风伴着花香,蝶闹蜂喧。
修这园子的人,想必有一颗善良美丽的心。”
冥河教主微微点头,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什么:“罗刹小时候建的这园子。
那时候她天真烂漫,缠着我非要我帮她修。
这里面没什么珍贵奇花,所有的花草都是她自己慢慢收集来的。”
通天坐在旁边,语气带着羡慕:“师叔真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冥河教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长叹一口气:“封神那会儿,天地大乱,我把她关在家里,免得她卷入劫数。”
量劫结束之后,她跑到洪荒的地盘上闲逛,我压根没当回事,想着最多几十年就能回来。
结果这一去,人影都没了。
等我出门找她时,她拽着一头牛妖,满脸高兴地跟我说:“这是我看上的男人。”
你猜我当时啥滋味?
冥河教主那张平静的脸上,隐隐透出压不住的怒火,甚至可以说是暴怒。
通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这种感觉,我懂。
我没闺女,但我有三个女徒弟,待她们跟亲女儿差不多。
哪天精卫突然拉个男人站我跟前,说以后要跟人家走,我八成连宰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就像我自己辛辛苦苦养大一根水灵灵的白菜,为它挡风遮雨,给它浇水施肥。
结果一回头,发现这棵白菜让一头野猪给拱了。”
冥河教主转头看向通天,点着头说:“你还真能明白我。
对,就是这感觉,当时我差点没忍住,一剑砍了那头蠢牛。”
“教主能忍住,这份心性可真了不得。
我是肯定比不了,真心佩服。”
冥河教主叹了口气:“不忍能咋办?
罗刹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要是真把那头蠢牛宰了,她得记恨我一辈子。
可我看得出来,那头牛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当时我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块,结果呢?罗刹选了他,再也没回过血海。”
通天偷偷瞥了眼边上的杀剑,心里直嘀咕:牛魔王到现在还能活着,真是老天爷给面子了。
嘴上却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师叔,感情这事有时候真没对错。
一眼看过去就是千年,一面见了就是一生。
爱情压根不讲道理,也没有啥对错之分。”
冥河教主点点头:“也许吧。
不过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他眼里闪过一道冷光:“等罗刹对牛魔王彻底死了心,我非把他剁成碎片不可。”
通天立马接话:“哪用得着教主出手!我知道夔牛干的那点破事后,气得浑身发抖。
回头我禀报师父,把他押进司法神殿,按截教家法处置。
啥时候铁扇公主原谅他,啥时候再放人。”
冥河教主皱起眉,语气不悦:“通天,你还想救他?”
“哪能呢!”
通天拍着胸脯说:“师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既然夔牛做错了,我绝不赖账。
你说要杀他,我没二话。
就算做成全牛宴,我也认。”
师叔,您心疼铁扇,我心里也难受,把她当亲妹子看。
那牛魔王真把我截教的脸丢尽了。
“那干脆剁了他。”
“气归气,但不能由着脾气来。
咱们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
“可那家伙毕竟是红孩儿的亲爹。
等孩子大了,知道咱把他老子弄死了,提着剑来找咱们算账,又是一桩血债。”
“我能遮掩天机,那孩子一辈子也查不出来。
没了他那个窝囊废老爹,红孩儿能过得更好。”
冥河教主语气平淡,但眼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分明想把牛魔王剁碎了喂狗。
“师叔,您本事通天,连天道都压不住您一手。
可您总有对头吧?哪天您的仇家把这事捅出去,告诉红孩儿是您宰了他爹,对您来说不是件好事。”
“就算您不怕这些,也得替孩子着想。
单亲家庭长大的娃,心里容易出毛病,走歪路。
为了红孩儿,就算咱再憋屈,也得让牛魔王活着。”
冥河眉头拧成一团,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元屠剑,叹道:“我这把杀剑,现在都落灰了。”
通天笑了笑:“师叔您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恭喜了,找到了最珍贵的宝贝。”
冥河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好一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你小子是真懂我!”
“现在我总算明白,三清师兄为什么都高看你一眼。”
通天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不过是会换位思考罢了。”
“死罪能免,活罪别想躲。”
“那是当然。
我知道牛魔王干的事以后,气得脑仁疼。
师叔您不说,我也饶不了他。”
冥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通天这句主动表态很受用。
一开始他还想着要给通天个下马威,教训教训他,可现在越看越顺眼——这小子讲理,懂分寸,心也透亮,真是难得。
通天神色一动:“师叔,您现在跟闺女的关系,还有隔阂?”
冥河叹了口气:“是啊。
罗刹那丫头性子倔,特别倔。
她要是婚后过得舒坦,兴许就回来了。”
“可偏偏过得不痛快,所以更不愿意回来,不想让我插手她的事。”
通天双眸一亮,脸上露出喜色,开口说道:“师叔,眼下就是绝佳时机!我擒住夔牛之后,立刻放话出去,说要按截教规矩处置,把牛魔王宰了,连魂魄都给他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