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这边两家公司正在如火如荼的筹备着,定远星港里一片繁忙。
此时的中心区,一号军用港,局长办公室里,陈安平捏着钢笔,面前摊着星门调试进度报告。
这些日子他的精力全放在星门重启上,半人马方向已进入收尾调试,南孔雀方向也差最后几个核心模块。
等星门一通,分界星云长墙会成为孔雀-半人马走廊之咽喉。
至于龚进,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个室女座出来的大老粗,真以为能在防务局里翻起浪来?局直属支队,快速反应支队全攥在自己手里。
第一总队三个支队,两个支队长都是自己安排的外人,只剩下第一支队的龚进压根成不了气候。
但今天上午的事让他有些压不住火。
龚进当着防务部一众官员的面,把王处长骂了个狗血淋头,理由是补给清单卡了几天。
卡清单本就是规矩,你龚进总队长再大,也管不到防务部处长头上吧,
这一巴掌,明着打王处长,实际上是抽他陈安平的脸。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局座。
门被推开,龚进走了进来。
见到龚进敬礼,陈安平缓缓放下手中的金丝钢笔,靠在椅背上。
龚总队这时候来,有什么事?
龚进没有丝毫见外,直接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局座,星门眼看就要通了,星门防务大队长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闻言,陈安平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星门防务大队长掌管星门防务和安全检查,握着进出星门的第一道关卡,龚进上午刚骂了自己的人,下午就敢找上门来要官?
陈安平认真打量龚进,忽然笑了。龚总队长,你在室女座驻防舰队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上级说话的吗?
龚进身体微微倾倾,刻意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局座,室女座是室女座,防务局是防务局,在室女座我听司令的,在防务局当然听您的。
听我的?
陈安平冷笑一声,上午刚把王处长骂得抬不起头,下午又来跟我说三道四,龚总队长,你这方式倒是挺特别呀。
局座,王处长那事我也是心急,再说王处长能力确实差点意思,这种人放在防务部,不是耽误事嘛。
我把人放在哪,轮得到你来评判?
我这不是跟您反映情况嘛。龚进一脸坦然,丝毫不吃压力。
局座,星门防务大队长的位置我有个合适人选,想跟您推荐推荐。
陈安平的眼神冰冷,呵呵,绕了一圈还是奔着星门打边球,先骂我的人,再要位置,真当我陈安平是泥捏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份文件刷刷签上名字,丢在旁边:
龚总队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吧,第一总队的工作暂时交给参谋长代管。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般,没想到陈安平竟直接把龚进给停职了。
换了一般人这时要么慌张,要么愤怒,可龚进却只是起身整了整军装。
是,局座。
他敬完礼,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笑了笑:局座也多注意身体。
门被轻轻带上。
陈安平盯着那扇门,猛然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笔筒砸在墙上,名贵的钢笔带着溢散开的墨水,散落一地。
放肆!
他按下桌角的通讯器:给我接第一总队参谋长。
是,局座。
通讯接通,陈安平努力压住心中的火气:老徐,第一总队由你暂代管理,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对面沉默稍晌,然后徐建忠带着几分苦涩的声音传来:局座……我……我指挥不动第一支队啊。
你说什么?什么叫指挥不动?
就是字面意思。徐建忠也很无奈。
我参谋长的命令到了第一支队,根本执行不下去,人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对我完全不搭理。
怎么会这样?
陈安平的声音瞬间阴沉下来,你是总队参谋长,他们凭什么不听你的?
徐建忠心里想:总不能和你说我管不住手脚,收了黑钱,还被人抓住小辫子吧。
局座,第一支队是龚总队长从室女座带过来的老底子,他没少往里面塞人,现在第一支队从上到下我完全插不上手。
宽大椅子上,陈安平攥紧拳头。
他以为龚进再怎么培植亲信,自己有徐建忠在那,不可能把一整支队伍经营得针插不进。
现在看来,还是低估这个大老粗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局座……唉徐建忠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废物。陈安平低声骂了句,便直接挂断通讯。徐建忠这个废物是指望不上。
当初把他安插到总队当参谋长,就是为了盯着龚进,结果倒好,人去了什么事都没做成。
得尽快把他调走。可换谁呢?
陈安平揉了揉眉心,他发现龚进走这步棋是故意的,故意骂王处长,故意来要星门防务大队长的位置,故意激怒自己。
停职又怎么样?第一支队照样听他的。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我龚进不是任人能拿捏的角色。
陈安平冷笑一声,好,得好。
他拿起终端想和人事部门打个招呼,先把徐建忠调走,可手悬在上时,又停住了。
正思索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局座,是我。
门外的声音让陈安平愣了一下,龚进又回来了?
这才一个小时都不到吧。
陈安平压下心头诧异,沉声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龚进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好的纸走了进来,没走两步便微微躬身示意,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更加诚恳。
局座。
陈安平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
封面上检讨书三个字,让陈安平瞥了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龚进拉过椅子坐下,丝毫不在意陈安平伸向桌下的那只手:局座之前批评得对,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防务局是个大家庭,最重要的是和睦,您说呢?
他边说着,还往陈安平肩膀上挑了挑眉,那意思是:别真把枪拿出来干我,咱俩犯不上。
陈安平顿了顿,收伸向桌下的手冷哼一声:龚总队长这是唱的哪一出,刚才不是很回去休息了吗。
局座,我这人就是直肠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可冷静下来一想,您说得都对。
龚进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装过头了。
我应该配合您的工作,不是给您添乱,您让我停职反省我没意见,这检讨书就是我反省的结果。
陈安平拿起检讨书翻了翻,写得还有模有样,可字里行间中,透着一股不对劲。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龚进身子往前一探,却见陈安平一言不合又要摸枪,无奈缩了缩脖子。
局座,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星门防务大队长那个位置您安排就行。
那你想要什么?
陈安平眯起眼睛,这可不像他的风格,没想到龚进忽然微笑道:我要跟您推荐个联邦干才,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巡查大队的大队长。
陈安平瞳孔微微一缩,他盯着龚进打量好一会,这都哪跟哪呀。
从始至终,星门防务大队长就是个幌子,龚进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巡查大队。
星门将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防务大队长的位置更是被各方关注的焦点。
龚进啊龚进,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局里开会研究一下。
龚进起身敬了个礼,是,局座,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