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的兽人们沉默了。
很多人都在六次和三次之间纠结着。
但几乎没什么人看最右边的那一条。
虽说魄拉没有将一切说明白,但他们却能摸出这位大人隐含的意思,无外乎就是,这次的考核恐怕无关异能,无关体魄,考验的是神魂韧度。
作为异能者,兽人们极少有把神魂修炼的极为强大的。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自古以来,很少有这样专门针对神魂的法门。
考三次咬咬牙就过了,考六次也是富贵险中求的机会。
可九次,没人敢把自己脆弱的心神,交代在这整整九轮的磋磨中。
万一。
就失去小命了呢?
而祝荨也同样谨慎,若是其他试炼,她自有宝典作保,怎么也是不担心的。
可想到之前接连两次在诡异空间内,宝典都会失联,她到底藏了几分忧虑。
就在心潮不定,暗自抉择之际,兰时抬脚了。
“我走中间。”
三次她瞧不上,但九次,以她如今满心仇恨心魔的状态下,怕是逞强都过不去。
六次的观心路,再合适不过。
陆露思考了一阵儿,也选择了六次:“我专修体魄,神魂算是短板,只怕九次扛不住。”
正说着,缓步走来的宴卿和姜宝儿,看向了祝荨:“你呢?小荨?”
姜宝儿也睁大眼睛,等待着祝荨的回复。
祝荨内勾外翘的眸子抬起,虚虚看向九次的那条通道。
扪心自问,选择六次,对她来说是最妥善的。
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种声音,拼命地,焦灼地想要阻止自己的念头。
这个声音频频告诉自己,要去九次。
不去,一定会后悔。
祝荨沉默片刻,再看向通道的时候,已经眸含坚定:“我这次,就不与大家同路了,选九次。”
宴卿:“谁说不同路,我也选九次。”
“我,我也是!”
姜宝儿举起小手。
已经抉择好的兰时,差点咬了舌头,有些不爽道:“考验神魂都是个人经历,又不是组队,宴大少爷你凑什么热闹?”
她说着,低眸对上那个单纯无辜的小家伙,到底没对姜宝儿开炮。
金发雄性听后微微一笑,瞧着倒是极为真诚:“我们家族神体双修,九次对我有好处,我没想碍小荨的事。”
当然,他心底还是期冀能一起历练的。
晃神间,不自觉又想到祝荨那日救兽夫时万念俱灰的模样,心间如被针尖挑过,泛着丝丝痛楚。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祝荨了。
兰时盯着宴卿望着祝荨时那双暗藏缱绻的眼眸,唇嗫嚅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且不说自己感觉的对不对。
有些窗户纸,真要被这么轻飘飘的挑破了,她担心……会让祝荨这个笨蛋感到为难。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此刻不少兽人已经扎堆往三次去了。
不少兽人,也冲向了中间的六次通道。
唯有九次,目前一个人也没进去。
祝荨打定主意也就不再磨蹭,转脸间笑盈盈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了。”
兰时微微扬起好看的眉眼,纠结又纠结,最后憋出一句,
“别死在里面。”
说完,又倍觉别扭,想要找补。
而祝荨已然倾身抱了抱她和陆露,微哑的声音中含着笑:“你们也是。”
再回身,那抹坚韧的身影已经朝着九次追去。
宴卿和宝儿也不多停留,紧随其后。
场内,老兵们终于起了兴致。
兽人几乎已经选的差不多,整个场内,独独五人选了九次。
除去祝荨三人,还有兰韵和陈树。
在最角落,一队老兵大喇喇地坐着,面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而又不屑的笑:“你说,小崽子们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是以为自己有点天资,就什么都能试试了?”
“六次观心路,就已经是绝大多数天骄的极限了,九次?真不要命了?”
“之前大着胆子进九次的,有几个活着走出来的?”
“除了魄拉大人、白厄大人他们,其他人都是六次……”
听到兽人不留情面的鄙夷,一边的井晓冷眸看去,嗤笑:“试炼赛,你才看过几场?就对这帮孩子们指手画脚起来了?”
“还是说,压根就是觉得自己当初过三次路,都差点死在里面,想要给自己找补呢?”
无论是衔位,还是实力,井晓在这帮老兵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以至于那个雄性兽人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但他好歹也是一个上尉,虽然不及井晓的等级和权势,但被当面这么嘲笑,到底挂不住面子。
他咬了咬牙,低声回:“井中校,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我说的也是事实!”
“更何况,如今你是升境四阶,我也马上突破三阶,当初就算你是从六次出来的,升级速度也不见得有我快!”
说话的这个兽人名为赵兴回,当初与井晓一届,在试炼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甚至在第一阶段有望争个前三回去。
可偏偏,头顶上一直有个井晓压着。
更别提最后的观心路,他差了对方一大截,以至于无缘前十。
可他自问自己也不差在哪,无非就是观心路这里弱了点。
如今衔位却差了这么大一截!
有些时候,他甚至都觉得,是因为魄拉大人是雌性,所以才总偏袒雌性!
只不过这种话,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注意到赵兴回那晦暗的眼神,还有不服气的样子,井晓扯唇讽笑,懒得再回。
正如白厄大人所言,这些年,因为有魄拉大人在前面挡着,军防司的这些军官很多早就懈怠了,根本忘却了妖域战场的残酷。
尤其前些日子,妖域防线频频动荡,边线的兽人士兵牺牲的越来越多,更是彰显了如今战局紧迫。
整个茫洲,除了魄拉大人外,也仅仅有王君是升境十阶左右的超高战力,而那妖域,光凭得来的情报,就已知有几十尊蛮妖王!
也亏得其中大多数还在沉睡,若是都苏醒了,整个帝国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更不用提这些蛮妖王中,还有神秘莫测的高阶蛮妖王,哪怕是她井晓,都不敢托大说能随意斩杀一尊。
旧人中纵然都是出类拔萃选出来的兽人,可又有几个能真正抵挡这些蛮妖王的?
过去二十五届也好,二十六届也好,始终没有能真正顶上来的新鲜血液。
以至于,如今还是更老一些的军官在打前锋。
可这二十七届的孩子们不同。
瘴气森林一见,她井晓,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些看似稚嫩的师弟师妹们,合作默契,思虑周全,敢打敢干,比他们这些老的更豁得出去,更有胆气。
也更有天赋和本领。
升境不比平境,只要有足够的异能,哪怕是只用资源,堆都能堆得像个样子。
升境的修炼,不仅要强悍的体魄,足量的异能,更要有一个坚韧的神魂,才能不断地破开每一阶的瓶颈。
她井晓自问够勤奋,够拼命,却苦于神魂不够强,终归是在升境的修炼路途上慢了下来。
所以……
她将目光投注在遥遥远处,最右边的通道口,那五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这些师弟师妹们,在敢于踏进九次观心路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的师兄师姐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样的勇气,又怎能凭着资历,就对其评头论足呢?
眼见井晓不说话,赵兴回越发气恼,牙齿磨得嘎噔嘎噔响。
周围老兵都蹙眉看着。
这老赵,平时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还真对着人家井中校当面吐出心里话来了?
真当他那点蹩脚的军功没人想吐槽啊?
就在这时,一道懒倦又惑人的嗓音幽幽传来,泛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嘲冷。
“啧,赵兴回,嘴臭就去洗一洗,没人想在这儿听你喷粪。不知道,还以为你这升境二阶大圆满,是多强悍的实力呢?”
“人家师弟师妹们,最拔尖的那几个,已经升境一阶了,你怎么不和人家比?”
赵兴回愈发愤恨,看向了说话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