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奉太后懿旨调查死鸦一事。
得到消息的大福晋眉头一挑,看起来一点不慌。
安楚有点担忧:“额娘,会不会……”
“不会。”大福晋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你小看德妃了,她不是追求公正的人,她为的是利。”
“利?”安楚不解。
“死鸦与巫蛊挂钩,这是宫里的忌讳,她的目的是让皇上相信,乌鸦死于人为,而非天意。”
至于其他的,大福晋相信德妃没那么好心帮羽澜洗清冤屈。
安楚看着大福晋,细细询问:“太子妃那里呢?她会不会猜出来?”
“猜出来又如何?她不会帮一个有心陷害她女儿的人。”
大福晋把每个人的心理都揣摩透了,才做出的反击。
她教导安楚:“我们不能一直退让,但是做出决定之前,必须认真想一想,你能不能把控事态发展。如果不能,千万不要铤而走险,任何时候都要先保全自己。”
她在做这个决定前,已经知晓太子妃会和她一起对付羽澜。
而且她没有想用巫蛊之术栽赃羽澜,最多只是做点引导,让人联想到康熙三十九年那件事。
德妃调查清楚后,肯定会撇清羽澜营帐外的死鸦与巫蛊之术的关系。
但是没关系,皇上的疑心没那么容易打消,羽澜翻不了身了。
大福晋看着安楚还未显怀的肚子,满目慈爱:“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自己要小心。孩子生下来就给我递消息,我第一次当玛嬷呢。”
安楚搂住大福晋单薄的肩膀说:“我会的,额娘别伤心,过几年孩子长大我就带来围场,你们就能见面了。”
大福晋摸摸她的脸,笑了笑没说话。
*
浩浩荡荡的队伍把野兽赶到了一处山谷,康熙射出第一箭,众人就上前开始围猎。
弘晖心里记着阿玛的话,左右张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胤禵拍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专心。
弘晖打起精神,挺直腰背,专心狩猎。
天气不大好,到中午就开始下雨,回到暂时搭的营地,康熙开始分肉。
弘晖坐在胤禛身边,悄悄说:“阿玛,我今天看见那个侍卫了。”
左耳耳后有道疤的那个,他记忆很深刻。
胤禛问:“记住他在哪队了没有?”
弘晖肯定地点头。
胤禛不动声色地颔首。
父子俩说小话,胤祥酸溜溜地挪到胤禵身边,唉声叹气道:“十四啊,我觉得还是咱们这种还没儿子的有话聊。”
胤禵把他推开,嫌弃皱眉:“一身汗臭。”
“你不是?”胤祥凑近一闻,叫嚷得更凶了,“你比我还臭!”
“我猎的猎物多,比你出力多。”
胤祥看他那张淡定的脸就手痒,恨不得拍一巴掌,“你这张嘴啊,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又不是没吃的,吃什么亏?胤禵挑挑眉,疲惫地闭上眼休息,不准备继续搭理胤祥。
不远处胤禟看着这幕又是满腹牢骚。
他不敢高声喧哗,窸窸窣窣对胤禩说:“你瞧瞧你瞧瞧,十四干脆不同咱们一起了,我看他真的投靠老四和十三了!”
胤?懒懒地探起身子看一眼,撇嘴道:“说几句话怎么了?他又不是你儿子,你能把他绑在你裤腰带上?”
胤禟不可思议地呵了一声,对着胤禩的耳朵又是一阵低声呐喊:“八哥,你听听老十说的话,他什么意思?怪我多管闲事吗?我还不是为了大家着想,十四立场不坚定,墙头草一样,我看干脆舍了他算了!”
十四不出钱不出力,他早就有怨言,奈何胤禩非说留着十四有用。
“反正他和老四很冷淡,同太子不对付,老大又把他当小孩儿,我觉得他造不成威胁,咱们不必琢磨如何挽回拉拢他了,专心对付太子和老大吧。”
胤禩耐心劝道:“十四弟纯善却也不是没有脾气,得罪不得。”
胤?插话:“我就乐意同他玩,心眼儿少的人我都喜欢。”
胤禩和胤禟同时幽幽看向他,又默默别开脸。
不过刚才胤禟有句话说得对,他们得趁这个机会给老大和太子找点事。
赫奕在凌普那儿受的委屈早就隔三差五写成话本子装进信封送来了,再不有所行动,怕是要编成戏文满京城传唱。
而且行围期间,鱼龙混杂的,正适合搅浑水。
胤禟一看胤禩的表情就明白,他低声在胤禩耳边说:“我去给事先安排好的人提点几句。”
“嗯,叫他们有点分寸,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没错,他们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本想趁着老大和太子斗起来再神不知鬼不觉掺和进去,谁知道老大那家伙突然变得平和了,太子几次挑衅都没跳脚。
再不添一把火,围猎都快结束了。
胤禟很快回来,默默对胤禩点点头。
胤?背对他俩呼呼大睡,听见开饭几个字又立刻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拍着桌子喊:“给爷拿肉来!”
他猎的猎物不多,因为表现得不够积极,还被康熙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懒惰”。
换成别人在行围时被康熙斥责,不说羞愧得要当场掉泪,也该反省好一阵子。
胤?却不,听过就算了,该吃吃该喝喝,有力气的时候使劲往前冲,累了就心安理得慢下来让自己缓缓。
他喘着粗气休息时,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嘈杂。
“有大家伙?我去看看!”
想去凑热闹,结果没看见虎豹黑熊,看见一脸狼狈从马上掉下来,落入侍卫怀抱的太子——
双臂环抱侍卫的脖颈,惊魂未定地蜷缩在人怀里。
姿势好可笑,像他抱女人。
胤?狂笑出声,一连串哈哈哈惊飞了林子里栖息的鸟儿。
太子从侍卫怀里跳下来,还没站稳就被胤?嘲得脸面尽失。
他恼怒道:“老十,不好好打猎你做什么怪笑!”
不就笑一笑吗,有什么大不了?胤?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好笑才笑。”
他俩吵吵闹闹,胤禛隔着人群指着太子身边那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向弘晖确认:“确定是他?”
弘晖仔细辨认一下,肯定地点头:“耳后的疤对得上,说话的声音也一样。”
胤禛点点头,告诉他:“他只是恰好接住太子,并非太子身边的侍卫,你心里再如何猜测,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弘晖明白厉害,点头答应。
胤禛又看了几眼那个侍卫,彻底记住他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