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苏怜星想见您。”书墨低声禀报,看向沈辞的眼中满是担忧。
自从书砚走后,沈辞每日都给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忙得跟陀螺似的,生怕自己闲下来就会陷入汹涌的溃之中。
其他人不是不难过,可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走。
沈辞放下笔,疲倦的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叫她进来吧。”
苏怜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两名护卫压着一个狼狈的妇人,那妇人满脸不甘愤恨。
“沈辞,她就是害死书砚姐姐的罪魁祸首。”苏怜星指着陈露,眼神冰冷。所有让沈辞伤心难过的人,都该死。
沈辞脊背一僵,书砚死后那些刻意压抑的痛苦又翻涌而出:“可有实锤的证据。”
苏怜星心中十分自责,若不是沈辞离开冀州后自己一直闭门不出,定能及时认出潜伏在府上的陈露,说不定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她转头看向沈辞:“此人是孙显恭的养姐,一直对他心存爱慕,前段时间犯了事被送去城郊的庄子上才逃过一劫。”
陈露自知已经暴露,索性也不装了,怨毒的目光狠狠钉在苏怜星身上:“你这个小贱人怎么还活着,显恭生前对你这么好,现在他死了你就该下去随他一同赴死陪葬。”
“也只有你会将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视作珍宝,他既然那么好你怎么不下去陪他,死早点说不定还在能黄泉路上追上他。”苏怜星冷嘲道。
听见苏怜星辱骂孙显恭,陈露气得拼命挣扎。那副模样让人毫不怀疑,若非现在被人制住,她能扑上去活生生地撕了苏怜星。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沈辞还活着我如何甘心!凭什么显恭死那么惨,害死他的人却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被万人敬仰,我要她身败名裂,尝尽苦楚,告慰显恭的在天之灵。”
听见这话,沈辞连日压抑的悲痛与怒火冲破理智,难得失态:“你恨的既然是我,大可冲着我来,何必迁怒无辜,害死书砚与那么多百姓!”
陈露仰天狂笑,满是快意:“本来她可以不必死的,谁想到手下人毛毛躁躁地不小心引燃了火线,倒是让她替你受死了。可如今看来,能让你如此痛苦,此举也不算全无收获。”
听完这一番疯癫控诉,沈辞心头满期铺天盖地的荒诞与悲凉。
本以为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却没想到书砚的殒命,竟是旁人泄愤之余的一场疏漏差错。
苏怜星看着沈辞落寞的神情,心头微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沈辞,这个女人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沈辞心中的悲凉疲倦几乎席卷了全身,她抬头定定地盯着苏怜星:“不要让她死得太轻松。”
这是沈辞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显示出寒凉冷血的一面,苏怜星为看见不一样的沈辞心中生了些隐秘的欢喜。连忙点头应下,让护卫将情绪崩溃的陈露押走。
破旧昏暗的囚室里,陈露已经遭受了一波接着一波的酷刑,但依旧不肯示弱,不愿意在苏怜星这个“情敌”面前露了怯。
身心在极其痛苦之下,她将一个磨损褪色的荷包护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慰。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怜星,看见这个荷包,眸色微动。
她走上前用刑具挑出荷包,陈露疯了一般上前扑抢,却被重新暗回地面,只能目眦欲裂地嘶吼:“你要干什么!你别动我东西。”
苏怜星嗤笑一声:“陈露,跟我装疯卖傻可没用。”
对着烛光打量了一下这个荷包,随即一脸嫌弃地丢在地上。
“这破玩意你居然当个宝贝?”
陈露赶紧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贴在胸口,眼底泛起病态温柔:“我和显恭此生已经结发为夫妻,若不是你们这些小狐媚子,我们的孩子说不定都能读书写字了。”
这倒是让苏怜星有些意外,她居然想跟一个阉人做夫妻?忍不住讥笑出声:“这里面并非孙显恭的头发,只是他为了哄我开心,随便取来的街边乞丐的发丝,塞进这个荷包哄骗于你。”
“至于孩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孙显恭是个天阉,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陈露只当是苏怜星的攻心诡计,冷笑一声并不理会这些诋毁,神情温柔地抚摸着荷包,眉眼缱绻温柔。
看着这个无可救药的女人,苏怜星甩出最致命的一刀:“对了,孙显恭告诉过我,你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养母,根本不是死于意外。因为担心天阉的秘密被曝光,才亲手策划了那场死亡。”
“若是不信,你大可翻开手中的荷包看看里面。”
陈露对苏怜星的话一个字也不行,冷笑着翻开荷包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头发,想要打脸苏怜星,直到熟悉的露珠绣纹映入眼帘。
苏怜星继续诚心给陈露解惑:“很眼熟吧,这是你母亲绣给你的,她出意外那日就是准备将这个送来给你。孙显恭多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曝光啊,所以即便是死人的包裹也要仔仔细细的翻个遍,生怕漏了什么破绽。”
所有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陈露不信。这个荷包确实是孙显恭送给自己的,他是笃定了自己不会随意取出里面的发丝是吗?
看着自己每日当作宝贝一样日日佩戴着这个荷包时,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呢?是嘲笑自己痴心妄想,还是同情自己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这份情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自己居然还想赌上一切,去为一个狼心狗肺的杀母仇人报仇。
“不......不可能......不是的!”陈露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头发,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苏怜星欣赏着陈露的崩溃,跳动的烛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直到确认她真的疯了,才开口落下最终裁决:“没有让她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镇抚司的护卫看着苏怜星离去的身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女,诛心手段倒是比镇抚司更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