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姜楹就坐不住了。
这边虽然很美,两个人还很有那种小夫妻在避世隐居的感觉,但姜楹是四处走惯了,现在被关着,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翠云泽说来说去是不大的,姜楹跟着两只黑熊精,都要把这里给逛遍了。
什么吃的都吃了一遍,但始终不好玩。
孩子适应外面的光和风,比人族孩子要快许多,体质强悍,醒来的时间比第一天长了一些,开始对周遭环境好奇了。
“真厉害,放在那里自己翻来翻去的。”姜楹感叹,他们的话是有三翻六坐的说法。
但盛宁基本上很快就能翻身了,现在抬头也抬得很好。
应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们一般生下来就会走了,不然连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他到底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呀!妖族孩子的生存真是艰难!
“但她是我们的孩子,自然不用苛刻。”应虺牵着她的手,看着孩子在铺了垫子的草地上咿咿呀呀。
黑熊精,花花和毛毛跟着在周边逗趣,眼中都是一片柔软。
姜楹忍不住抱住他,他真的是很温柔的人。
“怎么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应虺摸摸她的脑袋。
姜楹在他怀里摇摇头:“没什么啦,就是觉得你特别好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现在他们好幸福的,她心里还是有着莫名的不安。
“那就走吧,我们带宁宁出去看看。”应虺觉得她可能是闷了。
姜楹点头。
然后就动身前往东洲最大的自由交易市场,这一次他们没那么招摇,因为东洲人口密集度很高的,修士很多,天空上方多处限行。
谁说修仙界没有交通管制的,东洲这边可是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呢。
所以这一次,花花就只是化作小小的模样。
应虺弄来了一辆灵兽车辇,拉车的是一头脊背宽阔的深灰色灵兽,四蹄踏云,跑起来平顺安稳。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软垫,窗帘半卷,湖风从缝隙间渗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与草木清气。
“嘶嘶,”花花很不满。
这臭兔子,因为有技能,已经得到大人和夫人的另眼相看了,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代替了它的位置。
毛毛软乎乎的怀里抱着盛宁,一起上了车厢。
花花也不经意的悄悄要进去,就被毛毛一脚蹬了出来,挂在了车辕边上。
太狠了,好在还没发车,不然它就要被轮子搅晕了!花花忿忿不平,但她确实不太会带孩子嘛,真是的!!
应虺钻进了车厢,孩子已经睡了,被毛毛放在了专门做的小篮子里。
马车在路上行走,速度极快,湖泽与湿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干燥的开阔地带,树木由高大茂密的阔叶林过渡成了低矮的灌丛与成片的野花地,道路也从泥土小径变成了宽整土路。
“好热闹好热闹。”姜楹掀开车帘子,抱着盛宁一起往外面看。
路边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的骑着灵兽,有的步行,有的驾着简陋的木轮车,载着一箱箱用粗布盖着的货物,有的三五成群地边走边聊。
而且,跟姜楹之前想过的一样,三族签订休战合约,最先被打破的就是贸易嘛。
这些人里面有人族的散修,有穿着异域服饰的妖族,还有几个浑身裹在深色斗篷里、分辨不出族类的身影。
大家很快就习惯了这种互通有无的日常。
又行了大半日,道路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四周是用大型的石块砌成的平台和长廊。
四周以低矮的花丛为界,中间便是东洲最大的自由交易市场。
市场规模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的多的多,没有城墙没有门禁,摊位从入口处一路铺到视野尽头,构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市集街道。
摊位大多以粗布搭成棚顶,有的甚至只是几块木板拼在架子上,摊主就坐在后面,身边堆着各色货物,有灵草、矿石、兽皮、旧法宝、玉筒、甚至几只装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低阶灵兽。
空气里混杂着药材的苦香、烤肉的焦香、皮革的膻味与新翻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让人觉得热闹而鲜活。
姜楹特别喜欢这种生活气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活的。
“咦?”姜楹左右看看。
应虺戴上面具,抱着孩子,低声解释:“东洲并没有那么多的宗门和修仙家族,大多以散修为主。”
解开了姜楹的疑惑,她就是很奇怪,其他地方都能看到宗门弟子穿着弟子服三两出行。
甚至通过出手和穿着打扮,都能辨别出各自所属的宗门。
但这里不是,姜楹一来,就没看到什么宗门弟子。
原来如此,虽说是地大物博的东洲,但灵气并不如其它几洲,宗门哪里看得上呢。
但散修本来就无去处,有这么大的地方占据,自然是好的。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这里的住宿普遍都比不上其他地方,因为散修大多数都很穷啦。
比起什么剑修,散修的穷是可以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看着一个个卖东西讨价还价的样子,就可以透露出十分明显的贫穷来。
姜楹想了想,等着空了再来慢慢逛,要是自己去一个个问,得到什么时候去。
她直接去了交易市场的布告栏,上面已经贴了不少的交易需求单了。
在这里,消息也是可以买卖的。
姜楹取出一张纸,用灵力直接在上面写了起来。
“高价收购:金丹养元膏材料,淬丹火砂,金胎玉液材料,凝婴果,七窍玲珑蕊,元神养魂膏材料,量大优先,价格好商量,有意者请联系此小黄人。“
在布告单子上贴上一只小纸人,如果有人手里有东西,就可以联系到她了。
“走,我们去找个好地方住。”几人往集市外边走去,这里是酒楼客栈都没有的,到外边去,姜楹想找一个大一点的,不然她这一大家子怎么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抚在小纸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