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居然真是当年，当年……”庄长老和几位长老施法探看后，盯着车夫震惊不已，“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怎么，终于敢承认此事了？”王师兄仍旧笑意盈盈，“这么些年，你们这回镜术也没什么长进啊。”
“你！”一名长老甚是气愤，不禁低声嘀咕，“当年你若真死了，我们敬你是条汉子，如今却装腔作势，还杀了自己的亲师弟，就算你再精于回镜术又如何？”
“说得好。”王师兄缓缓点头，“也不知回镜楼的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只知道耍嘴皮子。当年之事，你们一个个的，胆小如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最后赔钱了事。明明同你们不相干，你们竟胆小至此！”
“王师兄此言差矣。”流云的声音打一旁响起，“我当日居然没认出你来。”
流云的视线落在王师兄的手上，若有所思，“术法不错，修得很好。”
“我刻意改了容貌，你流云公子，怎会记得我？”王师兄眸色平静，并没有见着仇人的剑拔弩张之势，他的视线越过流云，落在蘅知身前，“他们已证实，我就是你们要寻之人，如何，该放心了？”
“再等等。”蘅知顿了顿，“我们的人，去请瓦梅姑娘了。”
“你们还真是谨慎啊。就算小师妹来了又如何？无非再证实一次，我就是我。”王师兄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多此一举的模样。
“我相信你就是王师兄，你既然正大光明出现在咱们眼前，断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但你还有什么后招，我们一时半会倒真猜不到，多找几位帮手来，以防万一。”蘅知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几位不妨入我回镜楼坐坐。”流云嘴上如此，一群侍从围了来，将几人请进了回镜楼。
蘅知几人从善如流，她索性要了茶水点心，拉着阿茸坐下。
王师兄见几人坐定，接过蘅知在外头的话茬：“请帮手？你们有何把握，小师妹会帮你们，而不帮我？”
“你说你是杀害孙长老的凶手，她为何还要帮你？”蘅知顺势发问，眨了眨眼。
“甚好，甚好，那咱们就等小师妹来了再好好说道说道。”王师兄大笑几声，竟也坐下，自顾自讨要茶水。
“公子？”小厮看向流云。
“上茶就是。眼下他还不算是嫌犯，既然是客，好好招待。”流云打了几个哈欠。
“是。”
“蘅知姐姐，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啊？怎么他说是，又不怕瓦姐姐同咱们一道对付他？”阿茸低着头，小声嘀咕。
蘅知瞧了王师兄几眼，他自是听见了，但像是装作没听见。蘅知一时也拿不准：“眼下也不急，咱们吃咱们的，少想些。”
“好。”阿茸偷瞄了几眼王师兄，“他瞧着真的不害怕，兴许真不是他？”
“兴许也只是虚张声势。”蘅知啜了口茶水，看了几眼沈顾川几人，他同牛憨一如往常，就是昭夜也不知怎的了，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蘅知坐到昭夜身侧，低声打探。
“嗯？”昭夜唇角勾起，“担心有诈？”
“没什么，这不有你在嘛，有什么好怕的？”蘅知仔细打量昭夜几眼，见他说话还有语气一如往常，心中松快不少，方才那松懈的模样想来是一时乏了。
快等到晌午，几人昏昏欲睡，连阿茸也吃不动了，支着下巴不停打哈欠，外头传来又轻又急的脚步声。
蘅知霎时惊醒，和阿茸一道探头望去。
“王师兄？！”小厮推开屋门，瓦梅惊魂失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你，你当真还活着？”瓦梅冲进屋中，飞快扫视一圈，视线停留在王师兄跟前，她微微眯着双眸，仔细看了好几眼，“竟然真的是你，你，你的模样怎么同当年不一样了？”
“几十年，对妖族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但行走不便，我乔装一二，难道不可？”王师兄打量瓦梅几眼，眸色暗了几分，“你倒是同当年没什么变化。”
瓦梅似想凑得更近些，又像是想起什么，脚下滞住，终未上前。
她方扭头打算开口，流云的笑声也从门口传来：“瓦梅姑娘来了？看样子这是同师兄相认了。”
“正是。”王师兄抢先开口。
流云没有搭理他，只是迈步进屋，笑意盈盈看向瓦梅：“嗯？”
“没错，就是王师兄。他的容貌虽有微变，但多年师兄妹，他的气息，我还是认得出的。”瓦梅欲言又止，犹豫半响，终是没忍住，“王师兄，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如今又自己现身，孙师兄之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孙师兄徒弟的记忆是不是你所篡改？你，你，到底是不是你杀了孙师兄？！”
“瓦梅师妹，多年未见，你就如此急切？咱们都还没好好叙叙旧，果然啊，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心里只有你那孙师兄。”王师兄戏谑笑道，摇了摇头。
“先把这些说清楚。若真是你所为，我为何要同杀人凶手叙旧？”瓦梅眸色犀利，言语间甚是悲痛。
“瓦姐姐说得对！哪有同凶手叙旧的！”阿茸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凑到瓦梅身侧，压低声音，“瓦姐姐，你别怕，咱们这么多人，他就算有什么企图，咱们也不怕！”
瓦梅侧目，感激地看向阿茸，微微颔首。
“就怕我说完之后，你也没有心思叙旧了。不过不仅仅因为我所作所为。”王师兄夸张地叹了口气，环顾众人，视线最终停在蘅知面前，“你们想知道的，马上就能知道了。”
“那个唤作青饼的后生，后来那一次记忆，确实是我篡改的。真是有意思啊！你们居然能这么快就察觉，比我料想得还要快。”王师兄顿了顿。
“你为何要如此？难道是你同孙长老勾连，一起复仇？”蘅知甚是不解，“以你二人的本事，联手一道，好好谋划个几十年，恐怕整个回镜渊也没人是你们的对手，何以至此？如今却落得个丧命的下场。你也瞧见了，此处高手如云，若你今日现身，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我劝你尽早收手。”
“联手？谁说我同他联手？我巴不得他早点去死！”王师兄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可笑之事，笑得眼泪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