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祠堂里有人吗？”蘅知见状，拦在他面前。
“我不敢肯定，但，但里面，好像有村长的气息，那股气息越来越弱！”牛憨急红了眼，“蘅知小姐你让开！”
“你不能进去。”蘅知心中乱作一团，她下意识伸手，阿茸见状，赶忙抱住牛憨的腿，双眼紧闭，不住发抖。
“村长若真在里面，他都应付不了，你能应对？”
“可是村长让我去叫你！蘅知小姐，你是不是有办法？“牛憨双手紧握，胸腔发出低吼声。
蘅知扭头看向祠堂，那股被称作死气的气息，越来越浓。
村长喊她来，是何用意？
“村里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先疏散大家去那。”蘅知话还没说完，周身那股逼仄之感霎时不见。
三人望向祠堂，一道刺眼光芒降临，祠堂被笼罩在其中，三人齐齐闭上眼，遮天蔽日的双翅黑影一闪而过，令人身心愉悦的气息，渐渐压倒了那股死气。
光芒消散，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地，石头墙角的野草活了过来。
“村长！”牛憨撞开院门，冲入祠堂。
阿茸和蘅知对视一眼，跟上前去。
“村长呢？”蘅知从前院冲到后头，又回到前院，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村长在，在这。”牛憨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明明没有人。”蘅知见牛憨蹲在后院的一株柏树前，声音越来越小。
这棵柏树周遭，到处都是碎石，像是刚刚被移来种下，还未收尾。
“好巧，这里也有柏树。”蘅知小声试探，牛憨只是抱住那棵柏树，没有说话。
“阿茸，你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但祠堂里，之前没有这棵树。”阿茸小声道。
“发生了何事？村长唤本公子前来，却不见踪影。”昭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蘅知回眸，眼见昭夜的神色渐渐凝重。
“公子！”蘅知小跑到昭夜身侧，低声将方才所见，一一道来。
“想来这祠堂也是一处关窍，村长扎根此地，定有缘由。你们说的那道光芒，便是村长作法，以身为引，将灵气引入此处，镇住松动的结界。”昭夜的视线落在柏树树干上，一本正经。
“昭夜公子，好眼力。”村长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比早上苍老不少。
“真是村长！”阿茸惊呼，“可是村长的声音，怎么变了。”
“小阿茸，不用害怕，老夫只是有点累，需要休息。你和牛憨先出去。老夫有话要同昭夜公子，还有蘅知小姐说。”
“牛憨，连老夫的话也不听了？先出去。”
牛憨依依不舍，带上了后院的门。
“村长，你还好吗？”蘅知凑到柏树边，小心翼翼。
“多谢蘅知小姐关心，老夫，不太好。不过你们放心，老夫还能撑一阵子。”村长的声音，好似从树干中传来，又找不着确切发声的位置。
“我怎么觉着，你在骗咱们？”蘅知撇着嘴，“你若想让我和公子去空桑山，也不必演这出苦肉计。”
嘴上如此，蘅知的眸色却暗了几分：“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本来都犹豫，打算要去了。村长，你要是骗我，我就不去了。”
“蘅知小姐刀子嘴豆腐心。老夫也希望是在骗蘅知小姐。”村长笑了几声，“也没有多苦，老夫只是暂时不能离开祠堂，至于能撑多久，听天由命了。”
村长絮絮叨叨，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
早上同昭夜蘅知分开后，村长在村中巡视，察觉结界略微不稳，往村里那棵歪脖子树本体注了不少灵气，结界仍旧十分活跃，他又赶到祠堂，启动早就准备好的阵法，将祠堂作为另一个阵眼，注入灵气。
“结界内不知如何，竟窜出了死气。老夫探视根源，毫无头绪，只能先镇压，险些被反噬，老夫扎根此处，才勉强镇住。”村长的声音传来，柏树上掉落两片树叶，恰好落在昭夜肩上。
蘅知的视线被吸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村长在看着昭夜。
“二位，不必难过，也算有了进展。先前老夫一直不知，结界为何不稳，这是第一次在结界里头，察觉死气。”
“这算好事？”蘅知不解。
“正是。先前老夫希望山神苏醒后，摆平此事，但也只是猜测。如今知晓，对方操纵的是死气，也算知道了对方手中的牌。只要灵气足够，就能淹没死气。”村长的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感情先前你也没有把握，山神就一定有用。
蘅知心中嘀咕几句，赶忙找补，山神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
“等等，那您的意思是，您不能到处行走了，得一直守在这？”蘅知回过神来。
“正是。无妨，老夫一直守着藏云村，也无需到处行走。”
“那，那万一结界更活跃……”
“以后的事，以后再担心。”村长笑呵呵道，“老夫有把握，还能再守几个月。这也是好事，若有残存的死气，都被吸引过来，老夫无需在村里到处奔走，反而轻松。”
“这是什么意思？一直有死气涌来，村长一直在对抗？”蘅知小声问道，“咱们能不能找到死气的根源？”
“找不到的，幕后之人现在是在试探，老夫也察觉，对方受了重伤，应该离开了，但一定会卷土重来。”
昭夜深看了她几眼，细密的睫翼垂下，狭长的凤眼笼于阴影中，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头上的树枝，又往下落了几片叶子。蘅知捡起落在头上的看了眼，叶片干枯，开始发灰。
“您别说了。我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咱们自己在这瞎折腾，不如去搬救兵。”蘅知双手环抱于胸前，撇着嘴。
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苦肉计。
就算真是苦肉计，村长算是豁出去了。就算在算计她，她何德何能，用如此大的牺牲来算计她。
“蘅知小姐，不用急着做决定。”
“您别劝我。待会我改主意不去，您就白折腾了。”
蘅知侧目：“公子，要不现在就出发？我也不知我能坚持多久。”
昭夜深看了蘅知几眼，拢了拢身上的黑羽大氅，嘴角勾起：“既然如此，走吧。”
“二位且慢。老夫还有事要交代。此去甚是艰辛，二位可以带上阿茸，还有牛憨，替二位跑跑腿也好。你们可以先去闻心渡，只要顺利通过闻心师的测验，后头的路兴许能好走些。”
“闻心师身负如此重任，怎么说也是站在山神和您这边的吧，您能不能给带句好话？”蘅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