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丁夫人，就是我，们，要寻的妖。”昭夜语速极慢，眸色暗了几分。
蘅知眉心蹙起，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要找丁夫人。
她和昭夜？这找着了，不应该开心吗，昭夜为何一脸不悦。
难道他二人，对于找这所谓的妖族，有分歧？
蘅知不自觉摸了摸腰间布袋。昭夜要寻如此稀罕的妖族，还想要布袋，听起来不简单。
“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蘅知眼珠子转了转，想不明白就不想，昭夜说找妖怪，她只说案子，总不会出错，“就算你知道丁夫人是什么妖，她要是说，她的族人会，她不会呢？”
昭夜细细打量蘅知，如此紧迫之事，她竟浑不在意。
若是过去的蘅知，定会在意找寻丁夫人一族，远胜过区区凶案。
昭夜嘴角又挂起极难察觉的讥讽之意。
“不过丁满之死，丁夫人还是很可疑。”蘅知见昭夜沉默不语，自顾自将今日倩娘所言一一道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丁夫人先前同周砚青演戏，加之倩娘和林木匠的事，丁夫人就是想误导咱们，此事同偷情有关，想转移视线。不管她是不是凶手，此事她脱不了干系。”
“还有此事，倒有点意思。”
“要隐瞒之事，一定比偷情更严重。对女子而言，名节多重要呀。她不惜将自己的名声都卷了进去……还有，村里的人都沉迷于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偷情之事更容易吸引他们。”蘅知倚坐于椅中，翘着腿，“难道真是十年前的财宝一事？是不是太巧了，她和丁满就是十年前来的村里，说不定同那笔财宝早就有瓜葛。”
“阿茸呢？”蘅知回过神来，先前自己在歪脖子树下，只听到这一件秘辛，不知村里还有没有旁的。
“我让她暗中探探，村里有无别的隐秘之事。能让人以命相博的。”昭夜啜了口茶水，神情松快些许。
“不愧是公子，同我想到一处去了。可今儿已经第四日了，我可等不起。”蘅知起身，“咱们去藏有宝藏的山洞里瞧瞧？”
“你知道在何处？”
“我知道。”蘅知亢奋起身，见昭夜不紧不慢，不禁纳闷，他这几日瞧着，都不怎么着急。难道他有十足的把握？
还是没把她的命当回事？
算了，自己的小命，自己把握。
“咱们吃完饭就去。”不待昭夜答话，蘅知拿了主意。
两个时辰后。
日头还未落山，方才一路走来，背后出了一身汗，眼下摸到山脚边，不知是草植多了，还是此处埋着不少尸骸，风刮过，蘅知打了好几个冷颤。
“公子，有没有觉着，瘆得慌。”蘅知打量周遭，此处已算进山，兴许多年无人进出，草植茂盛，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土腥味，果实自然腐败的气息，青草香味，混在一处，迎面扑来。
她回头看了眼，才几步路，外头的坟地全然瞧不见，好似从未存在。
蘅知不自觉往昭夜身侧凑了凑。
“听那个雀斑女子言语，山洞应该就在附近。咱们找找。”蘅知嘴上如此，脚下未动，“公子？我容易迷路，你打头吧。”
昭夜闭上双目，凝神静气，片刻后，他从黑羽大氅中抬起一只手：“那处。”
蘅知循迹望去：“那块石头？”
昭夜径直上前，蘅知赶忙跟上，生怕落下，只见昭夜绕到那块几人高的山石侧方，扬了扬下巴。
不知名的藤蔓将眼前的山石遮得严严实实，乍一看，没什么稀奇的。蘅知伸手试了试：“里头是空的！”
山石间有一道将将能供一人进出的窄缝，有风袭来。
盯着山石和脚下，蘅知单手托腮，神色犹疑，心中冒出不祥的预感：“这里没有旁人来过的痕迹。难道幕后之人没有动手？”
“一探便知。”
昭夜将手覆在藤蔓上，嘴中念念有词，藤蔓却毫无动静。他抬眸瞧了眼山顶，眉心微微蹙起：“你们只能忍一忍了。”
不待蘅知反应过来，昭夜一把揽住藤蔓，将它们拨到一旁。
他取出火折子，拢紧大氅，侧身而入。蘅知奇怪地看了几眼藤蔓，总感觉有人在说话，似乎在表达谢意，她晃了晃头，只听见风声。
顾不得许多，蘅知紧随其后，山洞里果然别有洞天。
“入口那么小，内里挺大的。看，前头还有棵大树。真是想不到，此处暗不见天日，树居然能长那么高。”蘅知环顾四周，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还以为山洞里全是干尸或者骨头，没想到隐有世外桃源之感。
“火折子这般厉害？”蘅知狐疑之际，才发现山洞洞壁上，有会发光的草植。
“此地灵气充沛，想来是村里担心十年前那些人横死，带着怨气戾气，将他们葬在此地，以作安抚。”昭夜绕着树，走了一圈终于开口，“墓碑在那。”
顺着昭夜所指，蘅知瞧了几眼，数了数墓碑上的名字，脱口而出：“二十三人？这么多！我终于知道为何说死得蹊跷了。一夜暴毙，死得时辰若真差不多，太吓人了。”
“只有墓碑？”蘅知看向后头，是一片平地。
“埋在下面了。”昭夜低头看了几眼。
“那陪葬应该也在下面。”蘅知眉心蹙得更紧，一头雾水，“这，这压根没有任何被人挖过的痕迹。难道丁满醒来之后，来不及来此，就被人杀了？他的同伙也没有来过此地？他没有同伙？”
“你看那处。”昭夜吸了吸鼻子，朝树下隐蔽处走去。
“你的鼻子也太灵了。”蘅知蹲下身才看清，地上有食物残渣，好些蚂蚁围作一团，边上还有几块衣物碎料。
“这衣服料子，同丁满最后穿的那件缎袍很像。他来过这里。”蘅知下意识掏出块干净帕子，将地上的碎布捡了起来，神色越发凝重，“丁满没来得及挖陪葬品，就被某些变故干扰了？还有别的入口？他从何处进来的……等等，这不是同一件衣物上的，你看，这块料子是粗布，这颜色和料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