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重伤回到自己的寝室，被林鑫和林辰合力安置在床上，伤口做了处理，灵力也疏导过一遍。
等她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房间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角燃着，将房间映得影影绰绰。
她浑身上下还是有些疼，尤其是那条被天雷撑爆过血管的右臂，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她咬着牙，缓缓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你还真是足够倔。”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那种月瑟再熟悉不过的从容与慵懒。
月瑟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动作大得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根本顾不上那些。
一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正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着头看她，虽然语气里还是往常那种嫌弃，但眼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分明是在笑。
“师父？”
月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挺直腰板坐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浑身上下的伤口齐齐抗议，疼得她又“嘶”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倒了回去，只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道灵魂虚影：
“师父，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您又死了呢。”
伊莱克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可太会说话了，真想毒哑你。”
月瑟眨了眨眼，毫无惧色地接话：“师父您真爱开玩笑，您明明最喜欢我了。”
“这些年只有你一个人陪我说话，若非如此，你被毒哑的时间还会再早一点。”
伊莱克斯把手背到身后，语气淡淡的，却顿了顿，又道：
“这次我本该再沉睡久一点的。只是你突然引天雷劈自己，你胸口那枚玉牌为了保护你，自行吸收了大部分力量，我才有余力苏醒过来。”
月瑟仰着头，露出一张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唤醒师父，我早就引雷劈自己了。”
“说的是什么鬼话。”
伊莱克斯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斥责：
“这次你从外界强行借力，差点就自身难保了，就算强行研制出了自己的领域又如何？真是，一会不见就开始胡闹。”
月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躺了回去，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盯着伊莱克斯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眼睛里一般，轻声道：
“因为我想见到师父。我也有很多话想和师父说。”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师父看到我的新技能了吗？”
伊莱克斯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直白而炙热的目光。
他的眼神微微向下飘了一瞬，沉默了片刻，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挑刺，而是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倒是不错。”
月瑟的脸上，一下就绽开了一抹满足的神色，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别得意，你这技能还有很多进步空间。”伊莱克斯及时补了一句：“若是每次你都需要借助雷外界的力量，迟早有一日会控制不住，我若是你，便会提前准备一定量铁砂装在身上，以便随时使用。”
月瑟的眼睛一亮，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重新坐了起来，动作比方才稳当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伊莱克斯，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和期待：
“那我还研究出了一点新东西。”
伊莱克斯微微偏过头，等着她展示。
月瑟抬起那只还缠着绷带的右手，一丝微弱的蓝色电流从她指尖溢出，沿着手掌的轮廓缓缓流淌。
不是攻击性的电弧，而是一种极其精细，高频振动的电磁场，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她的掌心。
然后，她竟然稳稳地握住了伊莱克斯那只半透明的手。
伊莱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惊讶于月瑟能够触碰到他，而是，他……居然感觉到了。
那只手上传来的触感，不是穿透灵魂虚影的虚无，是真实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碰。
他已经有几千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触感了。
自从成为亡灵天灾之后，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感知的存在。
而此刻，月瑟那只带着电流的手，竟然让他重新体会到了“被握住”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月瑟那只覆盖着蓝色电光的手，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将自身的电磁场调整到了与灵魂同频的振动频率？”
月瑟点了点头，仰着脸看他，像是一个等着被夸的孩子。
伊莱克斯没有再说话。
月瑟只以为自己突然抓住伊莱克斯的手的动作有些不太礼貌了，她松开手，随后反过来把手深入自己的被子里，只见她的手宛如之前的伊莱克斯的亡灵身体一样毫无阻碍地钻了过去，再拿出来的时候，也只是在被子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焦黄色。
月瑟看着自己那变得半透明的手，认真解释道：
“其实我也是在被雷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我的身体似乎分化成了另一个物质，不再是实体，目前我集中注意力，也只能把我的手变成当时的那种感觉，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亡灵状态吧？”
伊莱克斯看着女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的样子，一时沉默了下来。
月瑟看着现在自己这个毫无攻击力的技能，忍不住为自己申辩道：
“别小看这样，等我研究久了，我就能随意穿越到任何密室里头，要是再进阶，我甚至能随着雷电闪现到圣魔大陆的任何地方。”
还是不知道这个技能有多强吗？
伊莱克斯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道：
“格局小了，小鬼头，你有这种改变身体构造的能力，只研究自己有什么意思？”
月瑟歪了歪头。
纯洁的孩子，真该庆幸她没想过走歪道。
伊莱克斯转过身去，缓缓道：
“等你真的练好了，你就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身体，你能随意拆分，能随意决定对方的生死。”
“到时候，你便是真正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