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侯府挂着白幡。
还有两盏白色的灯笼悬在门楣下面，风一吹，便晃来晃去，光影都变得飘忽。
门前的石阶上还撒着纸钱，被风一吹，就像是缥缈的落叶。
一片萧条！
和他们当初离开时简直两模两样。
来晚了吗？
苏以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无法再见到孩子们最后一面了吗？
马车停在门口，苏以楠先跳下来，紧接着是四个孩子。
当他们看到侯府门前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宁挽风最先发出了疑问。
心里想：【当初爹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门上挂着白灯笼，还有这些纸钱，难道……】
想必，他已经猜到了。
更何况是比他大一点的宁渡和宁湛两人呢。
宁渡深吸一口气：
【是祖母吗？】
宁湛面色沉重地走上前，推开门，下一秒，尹湘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戴了朵白花，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在白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地明显。
她走到苏以楠面前，声音沙哑：“你们回来了。”
“嗯。”苏以楠点了点头，“老夫人，她……”
尹湘摇了摇头：“母亲临走前也想见一见大哥家的孩子，可奈何身子实在是没撑住，昨天夜里已经闭上了眼睛，大夫看过了，母亲已去。”
“祖母！”
宁渡不禁喊了一声，他呆呆地往前走。
宁湛和宁挽风跟在身后。
苏以楠松开宁檀寻的手：“跟着哥哥们去。”
“嗯。”
他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哥哥们的身后。
尹湘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路上奔波了许久吧，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
苏以楠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从她知道宁子辉战死沙场之后，脑子就糊涂了，时而清醒，时而就什么都记不住了，你走了之后，老夫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才半年的时间，怎么突然就……”
苏以楠叹息一声。
并不是责备的意思，只是有点不相信。
她记得原书中似乎并没有提到老太太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前几天，从台阶上滑倒，身子就动不了了，大夫来看过了，说已无药可救，准备后事吧。可能想等着孩子们回来再闭上眼睛，可昨天晚上还是没撑住。”
苏以楠随着尹湘的脚步往前走，来到了灵堂。
正中间摆着棺木，前面有火盆，尹湘的两个儿子守在棺材旁，正交替地往火盆里面扔纸钱。
再就是他刚带过来的四个孩子跪在棺材前，重重地磕头，再无旁人。
苏以楠朝着周围看了看，问：“宁子薇呢？没有通知她吗？”
“得知老夫人的情况后，前两天就来了。”
尹湘也深深地叹口气，垂下眼眸，顿了顿，继续说：
“昨天老夫人突然离世，她哭得伤心欲绝，晕了过去。苏醒以后，又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我给她下了药，让她先睡下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她身子受不了。”
宁檀寻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学着哥哥们，懵懂地问：“哥哥，我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宁渡看着她，眼圈红红地，轻轻地揉着她的发顶，解释：“祖母，就在那里面，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跟妈爹爹一样吗？也进入到了那个大箱子里面，埋进土里，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嗯。”
宁渡带着哭腔地应了一声。
苏以楠面色沉重地看着那棺木，低声问：“什么时候出殡？”
“因为当时你们没有回来，所以我暂且定在了三天后，这个时间可以吗？”
苏以楠问出了一个涉及到她知识盲区的问题：“尸身不会腐烂吗？”
就算是不腐烂，应该也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吧。冬天还好，现在夏天，终究是有点不太放心啊！
“应该不会。”
尹湘模糊地回答。
苏以楠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抬起手，拍在她的肩膀上，感觉离开这半年的时候，她好像瘦了不少。
那人借着岔开话题的功夫，询问：“这几天你肯定也很累吧。”
“还好。”
“这期间麻烦你了，我不在，只有你照顾老夫人。”
尹湘微微一笑：“大嫂，你不介意我之前那样对你就好了，照顾老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以楠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尹湘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在原书中，她的形象就是一个为了侯府的资产，抛弃了大哥留下来的四个孩子。
很难想象，她现在会是如此温柔的样子。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交给我。”
尹湘摇头，拒绝：“你这一路奔波，肯定比我累得多。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应该没问题的。”
苏以楠正要开口反驳，听到她继续说：
“当初大哥离世的时候，不也是我在处理的吗？所以不要担心了，你带着孩子们回清风院休息吧。那院子我已经提前让人收拾出来了，和原来一样。
当然，大嫂回来了之后，我也能轻松轻松。明天……明天就交给大嫂，到时候我绝对不会跟你争的。”
“好。”
苏以楠也不推辞，正要带着孩子们离开先去休息的时候，尹湘突然拉住她。
“怎么了？”
“老太太临走前几天，倒是清醒了一阵。跟我说了不少话，还问起你和孩子们。”
“是吗？”
苏以楠有点意外。
没骂她是扫把星吗？提起她，会是什么好话吗？
紧接着，听到尹湘说：“老夫人说自己有点后悔没好好对孩子们。”
“嗯。”
“她知道自己当年对大嫂不好，但拉不下脸来道歉。”尹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老夫人也想撑到你们回来，最后说点临终的话，可惜，也没能如愿。
最后只能告诉我，让我转告你和孩子们，她对不起你们，这侯府等宁湛大了，就交给他。大嫂，别记恨。”
“我知道。”苏以楠严肃地点头，“若是记恨就不会回来了。”
说完，她招呼孩子们起来，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