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长老脸色一沉，道：“大小姐，你也别怪老夫说话难听。你一个出了嫁的女儿，胳膊肘还往娘家拐，可不合规矩。你家夫君若真管得宽，那桓州那边就没别的事好操心了？”
苏以楠听着就想笑。
真要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套。
她看不惯长老说这种话，正要上前反驳，宁子薇倒是不生气，只是不紧不慢地甩了甩衣服，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尝了尝，才继续说：“我夫君确实忙，没长老们这么闲，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要是没事干，就去死一个，天天往侯府跑什么？”
“你！”
长老们听到她完全不尊老的话，气得面红耳赤。
“大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就是，怎么能如此恶毒！”
“本来都嫁出去了，就不应该管侯府的事情，居然还对长辈出言不逊，难怪这么多年，还没有子嗣。”
“闭嘴！”
宁子薇猛地站起来，苏以楠却先一步吼道。
“她面对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嫌她说话难听，怎么不嫌自己做事难堪。”
苏以楠咬牙切齿地说着。
“但凡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有点人性，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站在院子内，为难我们三个女子和孩子们。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们对你们也就没什么客气的。我说话已经够好听了，不想我说出更加难听的话，就给我滚。”
她真的已经忍着没有爆粗口了。
苏以楠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好想将这几个老头子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倒是没人说话，但也没有表态要离开，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宁子薇脸上的愤怒已经消了一半，甚至还有点骄傲，苏以楠帮着自己说话。
“我夫君都不介意的时候，长老们倒是挺介意的。”
“关心你而已。”
“笑话！”宁子薇将手中的瓜子丢在桌子上，站起来，“几位长老真不怕我把刚才的话告诉我夫君。但凡他递个折子上去说宁家长老口不择言，有私议产业趁乱图谋主脉家产，赶走遗孀孩子的事情，你们还能安然无恙？”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赶走你们了，只不过是宗族规矩，府上没有成年男子，我们代管而已。”
“反正我把这风声传出来，真不真的，都够你们几个老骨头喝一壶的。”
长老们的脸色愈加难看。
苏以楠听到他们几个老头子的心声：
【他的夫君可是有点地位的，要是出手的话，确实不太好办。】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最后不会落得一个私吞家产的名声吧？】
【她都嫁出去，到底掺和什么呀？】
【现在，怎么办？走？不甘心啊！侯府可不少钱呢，交给这几个女子，哪成。】
白发长老清了清嗓子，语气比起刚才少了三分凌人：“我们也是为了侯府着想，怕没人撑得住，你一个外嫁女，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话音刚落，尹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院子又走了回来，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长老们要不要先来看看这是什么？”
“二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白发长老眉头紧紧地拧着。
“当初将账本都交给了大嫂，但我手中还有一个账本，上面全部都记着长老们从侯府到底拿走了多少钱的账目，什么修缮祠堂多报五百两银子，秋收的时候，划走三百石的粮食，还有不少，这整整一个账本记了这么多内容，要不然先把这个对一对。”
“二夫人，你可别血口喷人。”
有长老一看情势不对，赶紧出声。
“这些都是陈年老账，谁知道是真是假？”
“长老们要是觉得假，咱们不妨拿到官府请人查验。”
尹湘适时开口：“若是真的，那我可就得让我夫君参一本了。”
“没完呢！”苏以楠冷笑一声，“虽然在尚都没混出什么大名堂，但我可是陛下亲口封的昭郡夫人。虽未掌实权，可好歹是陛下金口玉言点过的名号，若几位长老觉得我在这侯府说话分量不够，我不介意到时候让陛下来评评理。”
“昭郡夫人？”
有人惊讶地喊出声。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议论。
“怎么没听说过此事？”
“我倒是听说确实安平城的一个人在上次浒州叛乱的时候立功被封了号，好像就是昭郡夫人。”
“竟然是她？”
“也没想到居然是大夫人啊。”
“这是真的？”
苏以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原来，还是有人知道的。
议论纷纷的声音，三个人都听在了耳中，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尹湘将账本往前一送，问：“长老们要不要亲自看一看，还有其他的呢，真要是核算下来，把几个长老几个家底都翻了，估计也还不够吧。”
“二夫人，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
“当然了。”尹湘轻笑一声，“和几个老家伙打交道，怎么能不抓个把柄呢。”
几个长老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发长老沉默了许久，才说：“今日是我们几个考虑不周，多有打扰。”
说完，他就要离开，却被苏以楠喊住。
“留步。”
“大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苏以楠面无表情，严肃地说：“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侯府的产业，谁也别想动。长老们若真为族中着想，就安安心心过年，别再打这边的主意，若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白发长老根本不想再理睬，再次要离开。
苏以楠却又叫住了长老。
“且慢！”
她这个样子，有一种耍他们几个老头的意味。
几位长老的脚步一僵，压着怒火，问：“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苏以楠扬眉，含笑地转身，坐下来，将桌子上的文书拿起来。
“还没完呢！”她突然收起笑脸，将文书丢在地上，“既然长老们提到了族规，我倒觉得，侯府的宗族规矩也是时候改一改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苏以楠，只听她冷道：“今天我来改写族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