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该睡觉了。”
尹湘哄着老夫人躺下来，看着她睡着了，两个人才走出去。
“怎么回事？”
刚走出来，苏以楠就迫不及待地问。
尹湘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好像是受了刺激，忘记了大哥和子辉已经死了的事情了。”
失忆了？
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不了刺激，所以忘记了最痛苦的事情吗？
苏以楠有在其他小说中听说过这种情况。
“最好是真的忘记了，就用一个谎言去圆另外一个谎言。”
“能瞒多久？”
尹湘担心地问。
苏以楠深叹一口气：“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或许，会慢慢地猜到吧，总比直截了当地告诉，受到的冲击更好一些。”
“嗯，我会叮嘱下人不要在母亲的面前说漏了。”
尹湘说着，朝着院子外走，苏以楠跟在她的身后。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明天我去给子辉立个衣冠冢，总得有个地方让两个孩子烧纸。”尹湘扯出一个笑容，很是难看，想装却根本装不下去。“大嫂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也累了。”
“你呢？”
“我没事。”
“怎么可能！”苏以楠严肃地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憔悴的模样，说自己没事，也得有人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别装了，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至于看到你这样。”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以楠不知所措。
“我之前还一直嘲笑你，说你是寡妇，说你不配待在侯府。没想到，我和你一样了。”尹湘低头自嘲一笑，“现在也没办法再说你了，你可以嘲笑我，我不会记恨你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是，嘲笑你，就是一个傻瓜。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你最后不也和我一样了。如你所愿，舒服了？”
“嗯。”尹湘看向苏以楠，相视一笑，“我曾经骂你，现在你骂回来了，心里好受多了。”
“孩子们还好吗？”
尹湘摇头：“子辉陪伴他们的时间不多，连孩子们出生都不在府上，所以我挺羡慕大嫂的。”
苏以楠知道，她说的是孩子们的母亲。
“大哥从不缺席对孩子们的陪伴，对大嫂也好，处处都小心。所以，我也嫉妒大嫂，本来以为大哥大嫂去世后，整个侯府都有我做主，没想到又突然蹦出来一个你，我就更是生气，处处和你作对，最终也得到了我的报应。”
“不要再提这个了。”苏以楠打断，“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内忧外患啊，长老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侯府得守住，得由你守住，等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我还会带着孩子们去尚都的。”
“大嫂！”尹湘突然伤感了起来，她垂下眼眸，握住苏以楠的手，“别走了，行吗？”
“……”
苏以楠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在观察，想要听到她的心声，却什么都没有。
“之前是我不对，我道歉，侯府以后都交给你管，我不争了。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斗过那些长老们，他们一个个心眼子比谁都多，大嫂一定可以的，别走了。”
“放心吧。”
苏以楠拍了拍她的手。
“我会解决了，再离开了。前往尚都，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规划，侯府以后就交给你了。”
“非得要走吗？”
“嗯。”
苏以楠重重点头，回答得坚决。
尹湘也没有再劝说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上，回去的路上，苏以楠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春儿回头看了一眼苏以楠，咬唇，欲言又止。
苏以楠假装没看到，放下马车帘子。
回到客栈，宁湛就在房门口等着她回来。
“怎么还没睡？”
苏以楠走上前，关心地问。
“夫人回来得这么晚？”
“多聊了聊。”
“祖母没事了吧？”
“嗯！”苏以楠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想告诉他却又觉得老夫人的情况不一定怎么样，便回：“应该没事。”
宁湛转身，靠在栏杆上：“天气凉，我在你房间内放了药，你记得喝。”
“什么药？”
“预防风寒。”
“我们家的大少爷，真的变成一个小大人了，以后把他们交给你手中，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句话的宁湛瞬间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完全消失，变成严肃的模样，问：“你要走？”
“不是，只是感慨你长大了。”
“我还小！”
“是！”苏以楠忍着没笑，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回去睡觉吧。”
“夫人不走就好。”
“嗯。”
她敷衍地点头，走向房间内，关门前再次叮嘱一番：
“回去吧。”
宁湛看着苏以楠将房门关上，才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苏以楠抚摸的发顶，低头，含笑，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苏以楠确实看到桌子上的药碗，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还是温热的。
“宁湛还是个暖男！书中只写了他的阴鸷，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暖心的时候。”
翌日。
苏以楠带着孩子们来到侯府，来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祖母。”
几个孩子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都来了。”
老夫人笑着，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似乎真的已经把宁子璋和宁子辉死亡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样也好！
不会太痛苦。
“你们都出去吧，孩子们毛手毛脚的，再不小心碰到了老夫人。”
她实际上，是怕孩子们不小心说漏嘴了，才把他们都赶出去的。
苏以楠也从房间内走出来，抬头，就看到宁子薇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似乎知道了宁子辉的事情，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上前质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以楠拉着她往外面走。
“你是问宁子辉的事情，还是在问老夫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苏以楠抬起头，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