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以楠也不由得惊讶地身躯一颤。
老夫人的两个儿子，一年内都离世了，她一个老人，再怎么倔强，终究还是支撑不住。
苏以楠不喜欢老夫人，但也不想让老夫人出事。
“谢谢大夫，春儿，派人送大夫回去，多给些银两，大过年的，辛苦了。”
“是。”
春儿答应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大夫对着苏以楠作揖，不再多言，随着春儿离开。
苏以楠深吸一口气，看向床上闭着眼睛，就好像安详睡着了一样的老夫人，转头吩咐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派人彻夜守着老夫人，一步都不许离开，有任何情况，及时来找我。”
“好的，大夫人。”
丫鬟答应着。
苏以楠这才走出了房间，四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宁檀寻仰着头，懵懂地问：“姐姐，祖母是睡着了吗？”
“嗯。”
“可是我们说话，祖母都不醒？”宁檀寻缓缓地低下头，“当初爹爹也是这样的，我喊了好几声爹爹，都没有答应着的，后来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他住在了地底下，但是他长不出来，祖母也会变成这样吗？”
苏以楠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夫人到底能不能苏醒，这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时情况紧急，没让孩子们待在前厅，现在再说也来不及了。
宁湛蹲下来，将宁檀寻抱在怀里，道：“没事，寻儿是不是还没吃到乳饼？哥哥带你去吃。”
“好呀！”
一听到吃乳饼，宁檀寻似乎就将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宁湛对着苏以楠点了点头，便抱着寻儿出去了。
宁渡什么都没有说，跟在身后。
连平常咋咋呼呼的宁挽风也是，沉默地走出了院子。
就在几个孩子刚离开没一会儿的时候，丫鬟端着药碗走进院子内。
“大夫人，这是大夫让熬的汤药，老夫人没醒，怎么喝？”
“先放桌子上吧。”
话音刚落，尹湘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直接拿起药碗，很烫，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样子，从苏以楠的身边经过。
苏以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走过去的那一瞬间，似乎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尹湘来到床边，拿起勺子，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其他原因，手抖得厉害。
苏以楠一看这个情况，赶紧吩咐：“老夫人醒了再喝。”
“是。”
丫鬟赶紧上前将尹湘手中的药碗接过来。
苏以楠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老夫人的情况不太好，能不能苏醒还不知道，喝不进去，先放一边吧。”
尹湘看向老夫人，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她伸手擦去眼泪，却再次落了下来。
“宁阳和宁言呢？”
“丫鬟陪着。”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先回去吧，看着两个孩子，毕竟还小，老夫人这边我多关注着就行了。”
尹湘突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阴冷：“之前我还笑话你是个寡妇，带着个孩子，没想到，我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寡妇了，甚至连夫君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他的墓碑都没有，真是可笑啊！”
她仰天吼道，顿了顿，又大笑了起来。
苏以楠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回房吧。”
“嗯。”
她点了点头。
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苏以楠深呼吸，看着尹湘充满了落寞的背影。
她变成和自己一样了，但她心里并没有任何的开心。
明明和自己是死对头，看到她现在这样，心里应该会有一种风水轮流转，大仇得报的感觉。
没有！
完全没有。
甚至还觉得尹湘可悲。
或许是因为此次回来，尹湘已经变了，也或许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的处境，感同身受吧。
不过！
大爷一年前就下葬了，二爷又死在了外头，老夫人再这么一倒不知道能不能醒。
大房只有她苏以楠一个女子带着四个孩子。
二房也只有尹湘带着两个孩子。
宁子薇又是嫁出去的女儿。
侯府这块肥肉，可有不少狼豺虎豹盯着呢。
接下来要处理的，或许并不比她刚穿越到书中成为苏以楠的时候轻快多少。
苏以楠就这样守着老夫人，困了就在桌子上趴着睡一会儿，本来过年烟花爆竹接二连三的放也睡不安稳，断断续续睡下来，加起来总共也没有睡一个时辰。
“砰！”
清晨的鞭炮声再次响起，苏以楠猛地从桌子上起来，赶紧转头看向床边的老夫人。
她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已经干了的血迹。
桌子上放的药已经完全凉了，春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小声地说：“夫人，你回去休息吧，我让别的丫鬟过来，在这里守着。”
苏以楠没回应，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头。
头有点疼，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感觉。
“夫人，你都守了一夜了，老夫人还没有醒。你回去吧，我看着都担心你的身体，要是老夫人醒了，我第一个喊你行不行？”
苏以楠依旧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岔开话题地问：“孩子们呢？还好吗？”
“少爷、小姐都很乖。”
苏以楠松一口气地点了点头，继续问：“二夫人那边呢？”
春儿垂下眼眸，顿了顿：“二夫人回了清风院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不知道什么情况。”
“没进去看一看？”
她眉头一皱。
“没敢去，二夫人房里的丫鬟也没敢进去。”
“去看看。”
苏以楠站起来，先吩咐丫鬟守着老夫人，才往清风院赶去。
脚步较快，像是带着风一样，春儿得小跑着才能跟在身后。
刚得到宁子辉的噩耗，老太太倒了下来，还没苏醒，尹湘别再想不开。
上次那场大火似乎还历历在目。
苏以楠生怕她嚯嚯完了自己的院子，再嚯嚯清风院。
刚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没几步，有个下人匆匆地跑了过来，着急地喊道：“大夫人不好了，几个长老都来了。”